思康温和一笑，挥起手回应小二。
头骆上的曹福禄转头看去，见思康回应小二，同思康说道：“你这么在意店小二，带他回长安吧，总比在这里受人欺负。”
刚店家同小二打闹，思康到觉得温馨，柔声说道；“不了，若他去长安，他会孤单。”
“什么？”曹福禄不明思康所言，难不成转性了不管小二事儿了？
“没事，曹掌柜还是看路吧。”思康不谈小二，嘱托起了曹福禄。
曹福禄也不问了，负责说起：“放心吧，从沙漠去曹国路，我熟得很。”
思康想起腰间玉珏还挂着，解下玉珏放掌心轻拭，为了安全放在了翻领内也不算是离身，思康望着辽阔蓝天艳阳高照，昨夜还是黑天沙暴看不见人，即日晴空万里，思康全然敬畏起了大地自然。
有曹福禄领路，六人三囊驼踏入沙漠地界，排成一队行走无尽沙漠。
六人扮作穷人，大家排换坐着三匹囊驼，若有人行走沙漠累了方可上囊驼歇息，不至于晒热昏晕。
尽然如此，烈日当顶炙烤这不毛之地，炎闷热气烘得人汗流浃背，稍许口干。
曹福禄仰头举起水袋，全然不知自己喝了第几口水了，只看到仅仅一滴水流下皮囊水袋流进干嘴。
“又没了。”抱怨一声，曹福禄垂下胳膊放下水袋。
思康嘴唇干的僵紧，也只是舔了下润了润嘴，忍着去想水喝水，说道：“曹掌柜还是少喝些，水喝完了便没有了。”
“不行，没有水我会死在沙漠。”曹福禄唯有两样不舍，酒与水，缺一不可，不然这胖身可是干枯的很。
思康问道：“曹掌柜离开曹国，也是在沙漠行走，怎还会怕热？”
曹福禄说着往事，让自己尽量不想水，相告道；“原先走过沙漠，受过晒，那时不怕热，现在常年住在扬州风调雨顺，哪里还被晒过，我也常年不回家了，这沙漠热气我早受不得了。”
“原来曹掌柜是少小离家，现在再回家，曹掌柜可想念？”思康问。
“你现在让我想，我到真不想起有什么能让我想念，想着，恐怕只有。”曹福禄唯记起少年时常听那清脆乐声，至今记忆犹新。
“妙音。”
思康不解：“妙音？”
曹福禄惦记着再听上一耳妙音，笑说：“你到了便知道了。”
思康思索时，见一旁船伙计身形踉跄虚晃，忙招呼船伙计。
“你上来坐。”
船伙计扶着囊驼身，不让思康下来，拒绝道：“不了少卿，我还能坚持，你才坐上没一会儿呢。”
“我没事，你的嘴唇已经发白了，再走下去你会晕倒。”
“真的不用了少卿。”
两人推辞中，虓已跳下囊驼，单手拎起这虚弱船伙计放上自己坐的囊驼，将自己水袋扔给伙计，转身径直走去思康身边。
虚弱伙计满脸呆愣没想到虓主动让了位与水袋。
虓大力，思康曾在船上见识过了，眼下却也是头次见虓举起人。
思康观察着虓面色有无异样，虓除了额头流着汗，还是自如姿态。康国使者先前告诉思康柘羯能受常人所不能受的苦，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难。
且在思康看来，虓确实武艺高强可也是人，生怕虓硬扛着身体不适不言语，思康解下腰间水袋递给虓。
虓只是看了一眼，未接过。
思康打开水袋木塞，再次递给虓，说道：“若你晕倒，是拖累我们了。”
虓犹豫片刻，接过水袋喝了几口，交还给思康。
思康满意，小小激将法，能让虓对自身好一些。
“你若感觉累，定要与我讲，不要扛着。”思康提醒虓几句，好让虓常记着沙漠路上不是只有他一人，还有同伴相行。
虓点头应道：“嗯。”
思康也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口，用水袋碰了碰曹福禄后背。
“曹掌柜。”
曹福禄回头看去，思康递给他水袋，曹福禄拒绝了。
“我不是很渴，你留着吧。”
收起水袋，思康遮着眼抬头望了望天上火热金日，不知何时能走到曹国。
同是一片艳阳天，思康六人在沙漠吃苦，后方沙漠之上奔驰着千余匹快马。
店家摸着店门口木门上有无裂缝，细查木门有无经过昨夜风沙吹打而损坏。
客舍外一旁，小二怀抱摞摞干草，喂着在土棚里饲养的囊驼。
忽听见棚外马儿鸣叫，一心好奇，小二抱着干草跑出土棚，瞬时惊讶，打记忆以来头次看见。
那千余匹快马足下踏扬飞沙仰首示威围堵了客舍，马匹之上众将戴着面罩也难以减弱人高势猛。
小二看见下来一人大步走去店家。
麻辣未遮脸露了真容，店家不识麻辣长相，通过麻辣一身皮袄子认出了是昨夜不速之客。
店家见来麻辣气势汹涌，赔脸问候。
“客。”
麻辣狠踹一脚，店家被踹远，身撞开木门踉跄摔进店内。
“店家！”
小二扔下干草跑向店家。
戴着面罩的常大兴转头看着同样遮住脸世子，常大兴看了一眼世子那双无波动眼睛。
常大兴招呼来一名将士。
“把他拦下。”
将士听命跳马而下，不过两两大步跨到店小二面前，小二因将士猛汉不敢再上前。
“店，店家，店家你没事吧！”唯伸直了小头，小二着急望向店里。
店家捂着前胸，止不住咳血，见麻辣步步上前，店家慌张蹭着地退后。
“客官这是做什么！”
麻辣站在店家面前，恶狠而问：“他们去哪里了！”
“客官说的谁，我不知道。”
世子踏步而来，常大兴跟在右侧，带了几位将士进店。
木门被后方将士紧闭。
店家见小二被将士挟持在一边，店家神色惊怕。
“店家。”小二含泪害怕看着店家。
深知世子在他身后观察着，麻辣不敢回头，决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麻辣狠踢店家腹部，店家口中咳血直接呕吐了。
“店家！”小二惊恐着店家性命。
店家来不及求饶，麻辣连踹店家脑袋灭杀店家命门。
客舍外，众将士前面停留着几百士兵，崔粮面罩遮脸骑马领头，一旁也遮脸士兵听见店内有人喊声而问。
“都统，好像打起来了，要不要支援？”
崔粮拽下面罩，这东西还是戴不适应，崔粮不屑说道：“让你来支援了。”
“没有。”士兵低头不敢多言。
崔粮望着客舍闭着大门，说道：“让他们打。”
店里麻辣武力逼着店家开口。
“说！人在这里过夜，你怎么会不知道。”
双臂紧紧护住脑袋，由着麻辣动粗，店家绝不透露一句话。
“店家！”小二挣扎欲从将士手中挣脱。“放开我！店家。”
将士何手，拿得起千斤顶举得起巨石，小小一个小二不在话下，大手挥去，一下巨掌扇得小二摔倒在地。
店家见小二受伤，忘了身上剧痛，不再护着脑袋，大喊阻拦：“别伤害他！”
麻辣踹累了，看店家硬撑着身子想爬去小二身边，麻辣看向那边小二坐在地掉泪。
毫无办法让店家开口，又如何给了世子交代，顶着世子注视，麻辣心慌的烦闷，索性横了心。
拔出佩刀，麻辣狠意走向哭泣小二，拽起小二衣领。
店家慌张看着麻辣拖拽着小二，未顾小二哭闹尖叫。
“客官你放过他吧，他什么都不知道！”店家揪心小二被打伤。
麻辣拖着小二，扔到店家面前，店家欲要上前护住小二，又被麻辣踹开。
“店家。”小二哭的脸上尽是泪痕，想从地上爬起来跑去店家身旁。
麻辣踢在小二小腿上，小二又摔倒了。
紧握手中佩刀，麻辣五指紧捏着小二脸颊，强横抬高小二脑袋，佩刀抵刺进小二嘴中。
小二被刀吓得忘了如何哭，只有啪嗒掉着眼泪。
“不知道他的嘴是不是跟你一样硬。”麻辣手上力道少许加重，小二唇角被划出小血口。
“别！”店家即刻慌了神，跪地祈求。“我说我都说，他还是孩子，别伤害他。”
小二嘴角生疼，小声抽泣。
店家匆忙道来：“人早走了，天亮时候就离开了。”
“去了何处？”世子问。
店家哀求望着世子，如实说道：“曹国，他们进沙漠去了曹国。”
常大兴甚是讶异。
世子同常大兴问道：“我记得，你去过曹国。”
“对。”常大兴回道。
“你来带路。”世子背过身，将士们开了门，跟随世子而去。
常大兴稍些疑虑，走在后。
麻辣听着脚步远去，才肯放下悬着的心，松开了小二，收起佩刀追随世子。
店家张望着门口无人再进来，连忙起身检查小二嘴角，小口上还流着未干的血。
“疼不疼？”店家心疼问。
小二吓坏了只顾着哽咽。
店家抱住小二轻抚后背安抚，安慰道：“苦了你了孩子。”
崔粮终等着世子出来了，待世子骑上马，索性问去。
“将军如何？”
“转战曹国，他们已经走了。”
崔粮欲问，世子复言起。
“曹国路远，崔都统跟紧了。”
常大兴调转马头，世子同他提马奔前。
麻辣反抗毫无作用，被跟着去客舍里的将士轰赶着上了马，与众将陆续追去。
在崔粮身旁士兵问道：“都统，还跟吗？”
崔粮望着那匹匹快马又扬起风沙，又戴上了面罩。
“跟。”
率领几百士兵，崔粮紧跟了世子之后。
若将囊驼同快马一同比较，就沙漠而言，凭耐力性，囊驼更胜一筹。
约莫是行了五个时辰，多匹马行走缓慢，飞驰军队缓为了慢行，浩荡兵马游行这一望无际沙漠。
崔粮被沙漠热得止不住汗，摘了面罩，耳边也是身旁士兵牢骚。
“都统，我们何苦要受这份罪，这要走到何时，能到了曹国。”
崔粮隐忍着沙漠火热气，说道：“你觉得受罪了。”
士兵犟嘴：“我是觉得冤，明明是没人要的活儿给了都统。”
崔粮狠了脸，说道：“你在怪罪尚书。”
“我没有，只是。”
“那就别说废话。”
被训斥了，士兵不言了。
崔粮一直望着前方世子背影，军师骑马身影时不时靠近世子。
“世子。”
世子回头看了看常大兴，说道：“何事。”
常大兴讲出：“等到曹国，探查过民情后，世子再做决策，可否？”
“为何？”世子问。
常大兴缓缓复言：“曹国人性情亲近，只喜音律，从未挑起事端，不与别国掺杂。”
世子听去，问道：“这是你去曹国见到的？”
“正是。”常大兴告知。“龟兹去曹国，或许事出有因。”
世子到说：“我记得我少年时，你从曹国回来，已过了三十多年了吧，曹国现在，还是你原先见得那样？”
常大兴无法此时告知如今曹国何况。
“不知。”
“你看你也不知，如何判断事出有因，龟兹去曹国。”世子深思说着。“为何去，为何不返延城国都，为何找小国。”
常大兴一句说不出缘由，反换了话。
“真的是龟兹，还是柘羯。”
世子回头一直看着常大兴，冷言回道：“我早当他死了。”
两人彼此相看，常大兴未再开口，世子看见常大兴眼角深浅不一褶纹。
世子望回远方沙坡，说道：“先生你老了，没有以前想的深远了。”
常大兴看着世子一身透露成熟精悍，全然褪去了青年自大少年稚嫩岁月，常大兴稍许怀念过往，说道：“是啊，岁月不饶人。世子恐怕是忘了，世子与我初见，我已经三十多岁了。”
世子到真是忘了过了多年了，从心说道：“等这一战结束，去瑶池，还是回中原，先生可安享天年了。”
此时年岁，常大兴只想活得轻松，不过还是感谢世子能够收回抬爱放了他，由衷谢上一句。
“多谢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