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婴回应他：“是去了，不过好像言宁上座陪他去寻溟水鞭，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蔓华不无感叹道：“他性子如此恶劣，但却能得到言宁上座这般真心对待，这一方面我不得不服他。”言语中颇有些艳羡的意味。

孜婴但笑不言，只是心中想着：蔓华的境遇何至于去羡慕谁。

蔓华反复看了孜婴几眼，看得他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都说做鬼了，容貌仪表便不会再变，但我瞧你如今却和以前大不一样。”

“怎么说呢？”

“言谈举止中愈发从容和稳健，连容颜看着都成熟不少。”蔓华一边观察一边讲述道。

孜婴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蛮不自然道：“也许是艰难困苦的事情经历多了。我们哪里像是庭冶君成天被甜蜜滋养，他如今比起曾经的严谨冷峻，柔和太多。“

蔓华叹道：”小青龙遥丹可不就是快乐源泉。“但转念一想，不得不提醒他：”恐怕你还真的用心一些去留住宜荣，遥丹贪玩，指不定哪天就将庭冶君拐跑。这诺大的鬼城没有一两个得力干将定然不行。“

孜婴点点头，”这个倒不用太担忧，庭冶君有分寸。“

……

与孜婴道别后，蔓华本要去魔界，不仅为了雪凝鞭，也想着去找韫熙。不过在出了鬼城后，他便改了方向，直奔东湖龙宫而去。

也许，最能告诉他真相的是亥风，这个被他一直敌对，或许早应该拉拢过来的”盟友“。

他们互相的敌对都是源于清澜，只不过由于一开始的偏见，蔓华总将他作为自己的竞争对手，而亥风照单全收，对自己有着更为无理的成见。

其实现在细想，远不是如此简单。

在一路上蔓华已经想好了，要是亥风能跟他友好协商就最好，如果不能，那自己稍稍表达一下自己的好意也没问题。

但要是亥风得寸进尺，更蛮不讲理，那就只能……走着瞧。

几步到了亥风的房门前，敲了几下没回应。

方才进东湖时问了他们的总管，说是前不多会儿都还在东湖。蔓华知道他们一向自由，尤其是自从东湖粼王入了天庭后时常要去天宫参会，管不到那么多。几个东湖之子这一刻在家，转眼可能就去了各界，时常倒是要碰碰运气才能遇见。

不过就算是知道亥风可能去了妖族，倒也没多余的时间去寻，凡间马上天亮，而自己还没寻得清澜要的香橼。

蔓华转身往前了两步，想着韫熙是否在。他记得韫熙的房间在亥风对面，靠后一些。

他们的房门都是由珊瑚制成，双扇门，边缘呈圆弧形，看不出太多区别，若是方向感不强记不住方位，必得看侧边的门牌确认。

这次，敲了几下之后没有回应，蔓华便不多做纠结，转身欲要离开。余光从侧后方一扫而过时，方才走出两步的身子顿住了。

他若有所思地再次转过身，往里走去，步子有些缓慢。

这里是东湖之子的居所，他去过亥风韫熙遥丹的房间。事实上这里应该是有四间，两两相对，门户交错而立。遥丹年纪最小，房间最靠外，与韫熙的在一排。亥风的房门对着韫熙和遥丹房门的空隙处，韫熙的房门又对着最里间和亥风房门的空隙处。

他方才一瞥，不过是想起虽然来这边这么多次，但却从未留意过最里间的房间。

蔓华自然知道那房间是谁的。他们从未出现过的大哥，虽然早已消失，但在他们的言语和家中却一直为他保留一席之地。

不知道他为何消失，也从未听外界提起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时境的变迁，恐怕他的存在早已被抹去。谁会去问？就算是东湖，似乎也都默契地将这些吞下。

蔓华只听遥丹提过，说他的大哥是因为一次外出任务，便再也没能回来，整个龙族都派出兵力去寻，只发现了一片龙心处的带血紫色龙鳞。他们推测他是遭遇了远古凶兽的袭击，而他们放弃搜寻，是在这片紫色龙鳞消散之后。

龙心处的龙鳞即便是离体也绝不会受损，甚至能够重新生长回龙主的身躯。但一旦此龙鳞消散，这意味着龙之主已经消逝。

曾经他对东湖并未过多上心，从不会去深究其中的事理。他与遥丹交好是因为喜欢他的纯粹，他与韫熙往来是因为他们之间相处颇为熟悉和舒服，而亥风是自己中途参与进来与他关系并不和善。而东湖本身是个充满着奇珍异宝之地，他取一两样也只是为了自己顺心。

可现在他却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都太过于局限和巧合，已经让他完全无法忽视清澜与东湖的关系，或者自己与东湖的关联。

蔓华对这个从未出现过的东湖大殿下有了一种莫名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