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尚书看了看被洒光了的糯米石灰浆，说道：“这是最后一桶，损坏之处还未修补完，我需要回工部再做一桶糯米石灰浆。”

管家见破损门窗也还未修补，笑着附应：“尚书早去早回。”

鲁尚书收拾好了木箱要走，默便跟上，年安也刚好拿了药走在两人后面。

回了六部，默忽停下脚步对鲁尚书道：“瞧我这记性，才想起还有一事没做，就不跟尚书一起去了。””

鲁尚书深感可惜，便只好道：“庾捕头先忙。”

默见鲁尚书走远后，与年安进了刑部六扇门。

将军剑放在书案上，默瞧着年安一页一页翻着账本。

“念来听听。”默好奇道。

年安眼都不抬一下便道：“你不识字嘛。”

默不语，年安恍然明白霎时惊讶。

“你真不识字！”年安重新打量了默一番，不可思议笑起。“想不到庾捕头身手高超竟大字不识一个。”

默坦然笑说：“不然怎么突出年尚书博学。”

年安听着开心，将账本摆正了放在默眼前，解释道：“每一种药材售卖数量都差不多，可仔细看字迹却大不相同，你看这达官贵族名字笔迹油墨便重，而旁人名字笔迹是寥寥一笔轻描淡写带过，估摸着也是为了区分身份。”

默好奇道：“这些一笔带过的人名是不是买了毒药的人？”

“这便需要找到这些人才知晓。。”年安道。

默想起一人：“不如找古尚书问问。”

“他？”年安稍有回避。“我与他谈不来。”

默到未逼年安去，喊了一嗓子。

“青阳。”

“诶！”

门外清脆回声，青阳端着药推门进来。

“捕头药刚刚熬好，赶紧趁热喝。”

“放那儿吧。”

青阳将药碗放在书案上。

年安好奇：“你病了？”

默故作咳了两声：“风寒。”

年安捂着口鼻说道：“药里可有。”

“已经挑出来了。”默说。

年安便放心了，诧异道：“你身强体壮，还会生了病？”

“这不是近日起风了，天凉。”默胡诌。

青阳提醒默：“捕头，药再放就凉了。”

那药还冒着一股股热气，一时半刻凉不下来，况且默可不愿喝苦不啦叽的药。

“不急，先凉凉。”默说起旁的。“你去一趟古尚书那里。”

年安眼瞅着默一把撕下账本一半纸张。

“诶！”年安未阻止下来，就看着默将纸张交给青阳。

“请古尚书帮忙查批人。”默说。

青阳收好，不放心又提醒默：捕头一定要想着把药喝了，风寒拖不得。

“记着了。”

听默答应了，青阳才放心离屋。

年安提示道：“那上边可还有药名，一眼便能认出是药房账本，而且查这般多人，你不怕古尚书怀疑？”

默笑言：“爱财之人多惜命。”

年安不语了，低头看着只剩了一半的账本甚是无奈。

默瞧着年安极其认真看账本，便好奇凑上前，只见账本上有一字，中间弯曲竖条左右两边各有两撇，与默昨夜拿走的小白瓶上字形一模一样。

默指着此字：“这是何字，怎与别的字长的不一样？”

“此字乃甲骨文，名为水，甲骨文可用来占卜吉凶，在平常人家不多见，国师用甲骨文为皇家推演未来再寻常不过。”年安道。

默问：“那此药叫什么？”

年安耐心为默一一解释：“此药名为神仙水，这账本上记着有一家居住在余杭，名为“杨柳家”的人户，常年每月大量购买神仙水。”

“神仙水有何用？”默不解问。

年安琢磨着说起：“或许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

“开天堂还能炼制出这种药。”默多有惊讶。

年安解释道：开天堂的药皆是国师炼制，不过从古至今能让人长生不老羽化升仙的药，只是一味求得心灵慰藉补药罢了，不能当真。”

凡人眼中长生不老定是异想天开，可在妖眼中早已见怪不怪。

自万年前便有人为长生，猎杀生灵灵气炼化成药，不曾想万年后人间竟还有人抓生灵炼制，还有人懂得炼化之术，默对孟壑的炼药手艺起疑，更加肯定孟壑能得到生灵灵气，定有说书先生从中协助。

年安见默许久不言语，便问：“眼下要如何？日后定有人去买药，就如此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开天堂害。”

“昨夜开天堂遭窃，此时正修补破损处，估计会平静一段时日，没人买药。”默笑言。“先前在开天堂无意听见掌柜说此味毒药名为臭香，剩下的就要多多劳烦年尚书调查一下这令人恍惚的臭香是什么东西，从何而来？可有解药？”

“臭香……”年安正琢磨着忽有不满。“让我调查，你来作何？”

“自然是起义兵的事了，至今起义兵的头目还没找到。”默恭维起年安。“年尚书要是能解决臭香，破了开天堂诡计，那可是全城百姓大恩人。”

年安冷哼一声，不屑起身准备要走。

默告知道：“古尚书那边有消息。青阳会去跟尚书你上报。”

年安沉默片刻，提醒默一句：“莫忘了喝药。”

待年安走后，默瞧都未瞧那苦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