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听被斩断，默陷入了沉思：与他们话中未听到三水，到是说书先生被一箭刺脖假死装得逼真，既然先生复活，起义不会停止，定有下次，可他们一言大人是谁？

默对此称呼不明，心有揣测：照那人所言说书先生受大人命令杀方思康，他何时惹了位大人？

默回想看过的方思康往年成长画像中，从未见过方思康惹过人，默稍有疑惑起了：那人直呼云熹，应是了孟壑，瞧来孟壑跟先生一伙，与那大人也是同流，甚有心机。

且有一事默诧异:明明让月老写的情劫是让张一针对思康，为何成了旁人算计起了思康？

此异样超出了默预期。

唯有先杀了先生，往后思康少了被旁人刺杀，你生死由我掌握。默如此打算，便趁今夜月黑风高，天庭松懈之时，索性取下画皮换黑衣，一晃虚影，默站刑部正屋房顶之上，鼻尖微动，方圆内凡人气味皆入默嗅觉，一切平常，无奇味。

幽狐可闻万物，按理也能闻说书先生身上的气，却闻不到先生一点气，瞧来非等闲之辈，默目光凶厉。

找说书先生所在之处一法儿不得实现，只有按照白日里茶楼掌柜所言城外土屋，默轻身一跃寻去，殊不知因脚下沥青屋瓦吱呀窜响，房顶下刑部正屋中正审折子的严尚书肃穆抬头，轻微合上折子，敏捷身手飞速跟上房顶。

然夜色下早无人影，严尚书一眼察觉歪了一点的屋瓦，近身定看，屋瓦挪动之处划痕似是因被踩过才有，严尚书即刻警惕四周歹人，唯独清风徐来。

寻着城外土屋，默入了郊外林子，走上一刻瞧见前方有座土屋，只身前去，默瞧了眼正开着的纸窗。

土屋一旁庄地堆着渣土，默蹲下细看摸了一指尖，渣土潮湿黏在了手上，默低声疑惑自语。

“即日未下雨，莫不是有人来过翻了土？”默忽戒备四下望去，寂静夜幕荒郊野岭只她一妖。

默起身走近紧闭的土屋门前，那门上空空如也毫无一把锁，默猛然踹门，激起一阵烟灰，迎难而上。

昏暗内默瞧见有书案坐凳床油灯，未见住人，默手无意搭在书案上摸到一手的灰，才瞧出屋里的床坐凳之上层层积灰，墙角偷摸住了蜘蛛网，许是多年无人气了，为何窗竟大开？

回头一瞥，默瞧见了门后上靠着锄头，粘带了土。

默拿走锄头到屋外放在渣土一旁对比，同是潮湿。

忽土屋纸窗咚声惊响，默猛速进屋，凛冽狠色观察轻手轻脚巡视，屋内依旧是夜色，无人。

应当是风。默这般以为，将纸窗严实关合，回头时瞧见已枯黄的墙壁上挂了一面铜镜。

屋里一众物件是脏的，此面铜镜干净透亮。

默接近细瞧，镜中照出她一身黑衣姿态，默摸着铜镜镜边，不知为何想起了说书先生曾讲的镜妖故事，想着这面铜镜能否像书中那般带她看镜花水月。

仿佛默梦回南海茅草屋中，身边尽是熟悉的清茶气味，身后熟悉淡然人言。

“默。”

转身相视，默瞧见无明从屋外向她走来。

“无明！”

默一刹那欢乐相迎，乍然一束冷光迷了默双眼，黑影隐现，默机警侧身闪过身后偷袭，然被刀尖划刺。

黑影直冲而上，并不打算放过默，刀刀杀默命门刺去，默躲闪之余以拳回击，两身黑衣交缠两道黑影拳打脚踢难分胜负。

默横冲夺过黑影手中刀，一刀迅猛扔去，擦过黑影的黑袍，一缕轻飘物掉落，黑影转身破窗奔逃，默欲追去，月光忽现，默停留在窗前。

为那黑影，犯不上被天庭察觉妖气。

默捡起地上黑影遗留之物，发丝。

破庙大火中黑影，即日黑影，莫不是同为一人，先生的？默疑惑不明收起了发丝与屋内夜色消失。

一跃默又回了刑部正屋房顶上，走了不过两步，突袭来一人冲上房顶同默交手，默过了几招便避开此人招数，往后跃到一旁。

“严尚书入夜不歇，难道犯梦行症了？”

听出是庾兰山声音，严尚书收手停站在默对面，见默一身黑衣，冷言相问。

“庾捕头在屋顶作何？”

默浅笑道：“晚膳吃多了一些，出来散食。”

“穿夜行衣散食？”严尚书深感不信。

默随意谎道：“没穿过穿来瞧瞧，我问的，尚书可未回我。”

严尚书想着是问不出她来什么，正色说道：“我听到动静，当是杀人剑客。”

默赫然赞来：“严尚书好耳力，我脚步这样轻也被听见了。”

严尚书不语看着默。

“若无别事，我歇息去了。”

默刚侧身，严尚书霎时发现默衣袖破口整齐张大。

“站住。”

“尚书有事？”默停下问道。

严尚书凝重审视默。

“你受伤了？”

默低头瞧见衣袖破了，应是刚才被黑影刀子划破，不过凡人器物伤不到她，谎称故作。

“无碍，小伤。”

便回了卧房去，留有严尚书屋顶吹风。

房内，默坐书案前摘下面罩，拿出发丝瞧看，摸在手里尤其细软，不像是男子有的头发。

黑影莫不是位女子？

默嗅了嗅，非臭非香，发丝无味，便跟黑影忽现身也无气味一样，凡人身上皆有体香为人味儿，黑影无味悄然现身偷袭，默才未察觉。

此黑影与说书先生到底是否为同一人？默不解，只知两者不容小觑。

那面铜镜更是有疑，默有感目光落在铜镜镜面上瞬间陷入幻境，才会未察觉黑影在身后。

这土屋古怪的很，默甚是在意铜镜，沉气运转法术一瞬回到土屋，不见墙上铜镜。

难不成被黑影带走了？

若与说书先生不为同一人，黑影是女子，现身在先生屋里，莫不是夫人？去找先生未料到还有人前来，不得已碰面逃脱，那土屋外庄地渣土是这女子做的，半夜为何翻地？默思索不明，总觉奇异，瞬息又回卧房。

默将发丝放入一木盒。

亥时，本是人定之时歇息之刻，离长安宫殿相距两街一间府库，趁夜色，有人蹑手蹑脚跑来府库门前。

“你怎才来！”

府库守门郎君焦灼抱怨。

偷摸来的那人擦了一把冷汗，面露难色。

“离宫门这般近犯事，你不要命，我还想活。”

“莫啰嗦了，赶紧进去，只有一刻钟。”

守门郎君四下张望，见街上无人后转身静悄开了库房门，忽被那人一手刀打晕昏倒库房门前。

“好生当好你的替罪羊。”

那人掏出内襟火折子溜进府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