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处与遥丹打个照面，却也不多说什么就走。

“二哥，你去哪儿。”遥丹问。

“妖族。”

“去妖族？可你不说我们要一起找三哥去嚒？”遥丹盯着那毫无停下打算的背影，急问道。

“找什么，他除了在魔界，还能去哪儿。”随着这声音渐行渐远，很快连背影都消失不见。

遥丹看着自己二哥离去的方向正迟疑着，蔓华便走了出来，一边走近一边问：“韫熙怎么总是往魔界跑？”

一见着蔓华，遥丹就露出甜滋滋的笑，习惯性地半撒娇道：“我有次无意中听到三哥和二哥的对话，好像是月白君主之前受伤，恰好为我三哥所救，照顾了他一段时间。然后月白君主非但不感激，反而躲着他，说是以后不相往来。三哥心中不乐，不肯就此作罢。“

蔓华听着这话，眉头微蹙。遥丹见此连忙解释说：”我三哥绝非心胸狭隘，也定不会因为月白君主知恩不报而纠缠不休。这其中定有我们不知的实情。“

蔓华点点头。他知道韫熙和月白的性情，韫熙虽性格多面，但从不会斤斤计较，月白虽自持矜贵，却不喜亏欠于谁。

或许应该去看看月白了，他许久没露面，而上次见面时说到他体内魔力在减弱，不知是何情况。

离开前，蔓华返回冰室，想要加道封印，以防他走后有谁可以靠近清澜的身体。

当然主要是防亥风。有次他不过离开片刻去了凡间寻些初阳朝露想给清澜润唇，回来就不见了。开始以为清澜苏醒了，带着狂乱又有些欣喜躁动的情绪四处奔找。结果是被亥风带去了东湖冷泉，虽然得到解释是：常年在冰台上不活动，以后身子弱，容易落下病根。冷泉是活水流动，可舒经活络。

但蔓华气的不行，不光是因为有谁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动了清澜，更因为心底的那种极度落差，失望之极便是愤怒。

当视线落至这安静沉睡着的身躯，蔓华又不舍离去，注视着出神好久，就像他这过去十年经常做的那样，反复用自己的目光琢磨描摹着其容姿轮廓，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心生喜欢。只是仍旧欠缺些什么，一种生动，一种回应。

最后他黯然叹息道：“你不醒来是因为无所牵挂了么？”却又深深注视着，沉声道：“可……我好想你。”

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只能在脑中细细回味，却再也无法真切感触。他不知道还能凭这些清晰的回忆支撑到何时，也不知道还能自我欺骗到何时。

业火可以烧尽万古神树以及附着其中的怨灵，清澜却要他杀了树精灵乐天君，以这怨灵之力分离自身佛骨。从一开始清澜就没想要活下来，无论目的是什么，他都只打算在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后，安然离去。

蔓华很后悔，在重逢之后竟然还要畏首畏尾地去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还是继续那般糊里糊涂地不勉强过问清澜的任何事情。如果他知道清澜心中真正的打算，一定不会任其离开，就算是强制监禁还是逼迫妥协，都至少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这世间变成任何样子，都有可转圜余地，只不过情况好坏程度的区别。这一点，蔓华有自信。因这世间并不靠他一己之力，而有千千万万依赖这世间的生存者彼此携手并进。

可唯独关于他，失去就是失去了，却是如何努力都无法。就像这生命的长河，无论遭遇什么，水面或高或低，但只要还有水存在，便会一直前进。只不过在遭遇干涸而幸存下来的水中，再也找不到他想要的那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