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华哼笑了声，刚想说我什么都看遍了，但一想到这话，便有些耳根发烫，而且这样的事连清薰本人都不记得，他还是不提为妙。

“你们真是……”清薰难得表现得有些无语，但实在不知说些什么，于是自已走到一边儿坐下，不想理会他们了。

……

晚上，生了两堆篝火。

清薰离火堆较远处，面向修华画符圈起来的结界处画了个大圆圈，盘腿坐在里面手捻佛珠，诵念经文。刚开始画丹画青也是一左一右靠后点位置盘腿坐立，与清薰一同念经祈祷，但下半夜时，画丹实在困得不行，念着念着就倒一边儿睡着了，不过就算是睡着了嘴里也不忘念诵经文。

修华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们，见画丹困得倒下，于是抱着他到其余弟子聚集的地方安置下来，此刻许多近天都弟子也有不少打瞌睡的，时醒时睡。宜荣和星明带着人去夜里巡逻了，其余守着各村口的弟子也未放出消息，这个夜真是过得十分平静。

破晓时分，天蒙蒙亮，光线有些冷清，村中偶有鸡鸣狗叫，声音空旷，衬得周围异常的安静。

空气带着潮湿的雾气，同时也弥漫着自然的清新，让人略感微凉。早晨湿气重，鼻子堵塞倒也闻不到明显的尸体腐烂之气。

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两堆黑黢黢的炭灰，显露一派颓败之意。

清薰将面纱换下重新戴上了斗笠，在这调换间隙，修华发觉清薰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我送你去休息片刻。”修华扶起清薰，听到动静的近天都弟子纷纷醒来，精神萎顿，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你们各自去找个地方歇息下来，养养精神，下午我们就要火化这些尸体，到时候也十分耗费心力。”修华对他们吩咐两句，又让画青带着画丹一起离开。

走了两步，修华感觉清薰身体绵软无力，于是干脆将清薰打横抱起往前走。

“少殿，不妥。”清薰一手扶着修华的肩，一边提醒说。

“有何不妥？”修华也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径直走自己的路。

“这不合礼数。”清薰显然有些在意。

“无妨，只要不是不合你们佛门规矩就好。”

“可……”

“你如果还有力气，就把我搂紧一些，道路不平，许是会颠簸。”修华收了收手臂，看着前方的路，步履稳健向前走去。

清薰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听从修华，手抓得他更紧。

走了不知多久，便见屋舍俨然，鳞次栉比，这是到了一个小群落的住家。

“敲门看看有没有人，有人可以问能否借宿，没人就直接进去歇息吧，若是不愿，往前走应当还会有许多人家。”其实是有很多房屋，但人却已不多了。

村里人都起得比较早，当他们刚要走近时，便已有村民开门了。一见是他们，急忙安排住所，生活做饭招待。两个挤在一起睡，每家至少能住两人，至多能住下七八人，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往前走，而就在这个小群落歇下了。

修华他们选了个无人的门户，有两间房，一间主卧，一间偏房。画青带画丹去了偏房，修华便抱着清薰进了主卧。

“少殿，放我下来吧。”刚进屋子，清薰便小声说道。

“好。”修华将清薰放到床边，让他快睡一会儿，自己去屋子靠窗处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清薰将斗笠鞋子外衣脱掉放在角落，正准备躺下去时，看见修华倚座闭目歇息，便问：“少殿，你不上床睡吗？”

修华闻言抬了抬眼眸，看了眼清薰后，说：“不了。”

“是因为不习惯睡别人的床？”清薰坐直身子，问。

“不是。”

“那是因为不喜欢跟别人睡？”清薰又问。

听到这话，修华看着清薰，只摇摇头。

“少殿不必介意，我乃佛门中人，何况也非女儿身，不然我去画丹画青那边，你在这睡吧。”清薰说着要去拿衣物，修华立即阻止他，然后起身往床边走去。

“我怕挤着你。”修华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有外衣，脱了一层后，裹着亵衣就直接坐在床沿脱鞋。

“不会。”清薰往里面挪了挪，然后躺下来，修华脱完鞋也跟着平躺在床上。

“少殿，我睡了。”清薰说完这句话，随后便没了声息，静悄悄的，甚至连均匀的呼吸声也听不清。

修华稍稍侧过身子，看着清薰。他面容安宁温和，睡觉时安静乖巧得像个睡熟了的婴儿，但又十分规矩，双手放在身子两侧，一动不动。

修华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伸出手想要去抱抱他，但还未触碰到清薰，便忽然回过神，收回手，赶紧翻了个面侧向外面躺着。

当初在梦里每天都跟清薰在一起还不觉得什么，日子过得细水长流，甜蜜幸福。现在看在眼里的人却触碰不得，心如猫抓，痒的难受，实在折磨。

所以说人总是这样，一辈子得不到不触碰便就罢了，但一旦尝过甜头后又忽地失去，从此只可望而不可及，才最能体会这切肤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