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收回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你……你肩上有灰。”谢长安谎称个理由,脸也涨得通红。
迎着谢宁古怪的目光,用僵硬的手替他擦拭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谢宁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嗯。”
“公子。”小禾在外说道,“老爷回来了,叫你们过去呢。”
“好。”谢长安应了一声。
“走吧。”
谢长安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句,“身上还挺白的。”
谢宁兀然间被门槛子绊了一下,扑了出去,幸好被谢长安及时拉住,才不至于脸撞上柱子。
“门槛有些高,你留心些。”
谢宁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拍开某人的手,咬牙切齿,“知道了。”
谢傅似乎苍老了许多,平日里那双精明锐利的眉眼多了些死寂,他望向走来的两人,思绪却好似飘向了远方,像在透过他们看见了许久不见的故人,谢宁竟感受到一丝凄楚的韵味。
“父亲。”
谢长安率先打破了沉寂。谢傅缓过神来,神情也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你们掉进了断崖,当地人告诉我,那里面没有人出得来。”那日他们一行人摆脱了乞活军,便立即去寻谢长安他们,却得知二人掉进了万丈悬崖,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连尸首都没法运出来。
“我们掉下去还活着,恰巧被树林里的一位老前辈救下。”
“阿雪和我说了。”
“父亲,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你可不能再因为阿宁表字的事而不悦了。”
谢傅竟然好脾气应下了,他目光看向谢宁,“既然是时老将军取的,就继续用吧,人回来就好。”
谢宁有些受宠若惊,“嗯,谢老爷。”
“你们路上可还算顺利?”
“都没遇见什么意外,除了在东阳……”谢长安又叭叭扯了会儿。
“你们是说,石向南的儿子和石尧驻守在东阳?”
“离开那日,石向南正好要巡查东阳,我和长安救过二人性命,他们自作主张放了我们出城。”
“幸而有这层缘故,否则你们真就走不出东阳了。”
谢长安:“为何?”
“我不瞒你们,石季龙半年来招兵买马不曾停歇,他如今势头正盛,与燕国的一仗在所难免。你们被擒……哎。”正常情况下被作为人质谈判,甚至直接绞杀。可就算是谈判,燕王又会妥协多少?所幸他们平安回来了。
“阿宁,快来,量下身形,好做些新衣裳。”慕容雪叫谢宁过去。
谢宁看了眼谢长安,就先过去了。
谢长安骤然想起了一件要事,“还有一件事要拜托给父亲。”
“何事?”
“我和阿宁还去了趟广陵,意外得知他阿娘还活着,只是不知被何人接走了。”
“哦?还有这种事?”谢傅的神色已经很难看了,然而不如谢宁心细的他并没有察觉,只当是父亲过于疲惫。
“对,而且他们说,那些人的口音和我很像,我和阿宁猜测,是不是接走他阿娘的人就在朝阳,父亲,是你吗?”
“不是,你怎会这样认为?”
“毕竟和他阿娘有关的,朝阳城也只有我们了。”
“如今知道真相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