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站？”王步琉想了想，心里有了想法，他让贺文别动，他马上过来。
“队长！这儿”
贺文在不远处招手，王步琉不知道这个垃圾站什么时候建的，不过想着贺文刚才走的方向，他大致找了过来，走了一会儿正好看见他。
“走，我们去垃圾站看看”
贺文表情变了一下没有说话，不过还是跟着他往牌子指的方向走了进去。
只是越往里走，臭味就愈发明显，明明刚才在外面都是乡村清新的空气，贺文还猛吸了几口，这么一会儿就完全变了，酸臭的甘水和腐臭的肉味儿混在一起，贺文跟在后面死死的捂住的口鼻。
“受不了戴口罩”王步琉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贺文才想起了包里有口罩，他连忙停下来翻找，虽然戴上以后没什么用，但只是隔绝净化了一些让他难以忍受的气味。
“队长，你也带上吧！”
王步琉的肩膀从背后被人碰了碰，他斜眼看见了一个口罩。
“也好”王步琉接过来也给他递了一片口香糖，“诺，唇齿留香”
“……谢谢队长”贺文揣进来自己兜里，他怕口香糖在外面暴露太久沾染到，也没敢第一时间吃。
小路的尽头就是一片较为空旷的区域，里面堆满了各种烂桌椅、破玩具、厨余垃圾甚至家畜尸体。
“怎么样？受得了吗？”王步琉看了贺文一眼。
“我可以的，队长，咱们怎么做……”贺文双手捂着口罩，紧紧皱着眉头点头。
“霍，挺有毅力”王步琉在心里高看了他一眼，毕竟他当年跟着师父第一次查案时看见一条尸体接近腐烂的死狗都当众大吐特吐了。
“报案人没说尸体大小，但凶手肯定会包装，只要看见超过半身的袋子就拿刀划破它”
说完王步琉便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往里面走了。
贺文也学着他的样子掏出了刀，不过还是在原地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贺文！你可以的，清洁工都不怕，你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怎么能嫌弃呢！你可以的！呼~呼！”
王步琉已经划了好几个袋子，里面大都是些装有谷壳的，抽空看了下贺文的状态，很好，已经开始适应这里的环境了。
两个人分工干了有十分钟了，这里物件混乱，有点地方下不去脚，王步琉扯下一边的手套，擦了擦汗，想把贺文叫回来换个方式找。
“队长！你看！”只是他还没说话，贺文那边先喊起他来。
“队，队长，我好像找到了……”贺文声音颤抖，指着一堆破烂沙发的边角。
王步琉赶过去时，也看见了，在垃圾堆的不太显眼的地方，似乎有一只手，朝着天空伸去。
“你别动”王步琉按住贺文，自己则小心翼翼的踩着垃圾堆，往那个地方走去。
贺文有些害怕又焦急的等待着，他看见王步琉走到了目的地，他看见王步琉弯下的腰，他看见王步琉停下手里的刀，静静的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贺文小声嘟囔着。
“去通知局里其他人，把柳情也叫来！”
队长乎地大声说道，贺文心底一沉，知道这是发现尸体了，连忙走出垃圾站去外面显眼的山土堆上给局里打电话。
王步琉走近的时候，先是看见了一堆麻袋子和……一只小手，他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急忙扔掉了压在上面的麻袋，捏起最下面的麻袋划开一道口子，在看见一张稚嫩死气的小脸，王步琉瞬间一边抱起麻袋一边让贺文去叫人。
将尸体放到空旷点的地方，王步琉彻底撕开了麻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瘦弱的小男孩，全身赤裸的蜷缩着，背上、手臂上以及不少地方都布满了乌黑的伤口和大大小小的疤痕。
王步琉戴着手套捏了捏尸体，按僵硬程度来看，应该死了有两天了。
“队长！我——唔——呕……呕……”
贺文打完电话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幕，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以前在警校不是没有上过大体老师的课，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只有亲身体验后才知道，即使互不相识，可面对一具如此真实的尸体时，内心应该有多么煎熬。
尸体是他先发现的，但他没想到……死者……居然会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子，于是内心一阵翻涌，跑到边上吐了起来。
“吐好了，将现场保护起来，我怀疑这里一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还有那个报案人，去查查，尸体这么隐蔽，他却能在早晨五点打电话过来说他在长生桥发现了尸体，也不简单”王步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去车上拿了警戒线回来时，贺文已经缓得差不多了，只不过，眼眶红红的。
“开始吧”
两个人在泥地上插了杆子，将警戒线挂上去，把整个垃圾站围起来，贺文重重的叹了口气，“队长……这凶手也太恶毒了吧，对这么一个小孩子都下得去手……”
王步琉见过很多凶案现场，甚至有些疯子当着他们警察的面杀人，前一秒可能还在谈笑风生的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突然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然后一道血从喉咙喷涌而出，王步琉只是淡淡的开口，“习惯了就好”
他不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所以在以前一起的实习生里面，属他成长得最快，局里的长辈也都夸他天生就适合当警察，可只有王步琉自己知道，他其实是有病的，他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除了身边相处久了的人会以一种似朋友又不似朋友的关系留在他身边，他对陌生人的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如果有可能，他甚至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有任何交集……但同时他又极其厌恶残害社会的人，有时恨不得亲手解决他们。
你说这样的人……到底算有病还是没病呢？到底是属于自私还是正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