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莲上似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在华泽落脚，但已开始独来独往，偶尔不见踪迹。蔓华乐得见他如此，即便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神色，却比的失落空洞冷漠要好太多。莲上本就是淡然的存在，做事云淡风轻，言行不温不火，处事自然而然。他的自信是从内而外，平淡适中，以至外者总是被他引领而不自知。

他应是与天帝最近似的存在，具像化的天帝，但比起天帝的威仪高远，他更耀眼的是其漂亮姿色，叫天地可尽失颜色。

期间遥丹来过，孜婴来过，不过都没带来什么消息。亥风也来过一次，也就仅此一次，当时差点儿没动起手来。

亥风竟然嘲讽他一边故作深情地在寻清澜，一边与莲上同居共饮。蔓华气了好一阵儿，他一个外者跑来又是怀疑他对清澜的真心，又是质疑他与莲上的清白。

“你管好自己就行。”言下之意我怎么样你管不着。但亥风却也是上了脾气，分毫不让，冷眉相对：“就你这样还想找清澜，不如跟那莲上藕断丝连来得容易吧。”

劝他与莲上好，果然居心不良。在凡间时就感觉他对清薰的态度不一般，清薰对他也有莫名的好感，现在看来这亥风压根儿是奔着清澜去的，哪里仅限于凡间的旧事，一定早就认识清澜了。

“我与清澜数千年的相识，从没听说你的存在，你又以何种身份来对我们之间指点。”蔓华本来只是想呛一下亥风，展示自己与清澜的纠缠从几千年就开始，不是谁能轻易插手的。但亥风一听，艳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不屑，哼道：“你自是没听过，我与清澜一起时你都没出世，数千年中你对他上心几分，恐不如我知晓得多。”

“你……”蔓华一时不知如何回击。这亥风说的句句出乎他的意料。尤其是涉及到自己对清澜的了解，他竟然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自己不如他。虽然时至今日，他也在不断反思自己与清澜的过往点滴。

在他年少初见到清澜时，清澜已是天宫的文官，过去是如何他从未想过问过。而在相处这些年数中，永远是清澜对他关怀备至，他却很少去探究清澜的事情。以为清澜天生就是天庭的文官，兢兢业业工作，认认真真照顾着他，这些当初那般理所当然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一点儿都不正常。

清澜过去是怎么样的？是什么造就了他这般的性情？为什么一开始就对自己那么照顾？他的身边还有自己不认识的存在么？他一直将我视作什么？……

感受到蔓华的迟疑，亥风面色更是不善，直接道：“找到清澜后，我会带他离开。”

“你敢试试！”蔓华也是毫无犹豫地回他，目光透着危险的警告，像是被威胁到地位的野兽般，渐露出凶光。

毫无疑问，如果这事情真的发生，一定会有不可估量的后果。

亥风稍有一怔，也许是从最近接触蔓华以来对他的印象过于良好了，以至于忽略了这般的凶相。但随后他便恢复常态，他心里知晓蔓华和引厉他们的本质并未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经过清澜的教导，蔓华只比引厉更会假装和掩饰而已，这才是最危险的。让大家都对他放松警惕，以为他的良善才是常态，却忽略了其本相，然后毫无防备地被伤。

他绝不会给蔓华这个机会，也不能让清澜继续犯傻。

“你以为为何到现在你找不到清澜。”流畅分明的下巴微扬，娇艳的双唇勾起不以为意的轻笑，“现在你对自己的能力这么不确信么？”

蔓华目光渐沉，即便表面上无多大表现，内心却已经深受波动。

亥风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无情地割开他拼命想要封存起来的事实。他明明努力地一次又一次地寻找理由，一层又一层地包裹，好不容易安抚下这糟糕地让他灰心丧气的“胡思乱想”，如今却被亥风这般轻而易举地点明。

蔓华抿唇半晌，稍稍敛容，沉声道：“如果为了让我难受，你的目的达成。”

亥风不语，瞧着对方这样心里倒有一点点解气，眉头都不如之前那般紧蹙。

“但也仅限于此。”蔓华神色严峻，字字清晰告诉他：“不要妄想在我们之间插足，你进不来，也走不了。”

亥风原本有些惊讶于蔓华对自己的敌意，因为他单方面对蔓华表达的不满情绪，蔓华从来不解更多，平时对他总提防和打量着，有时表现出大度到无所谓的自信，有时又犹豫着陷入自我反思的状态。但……慢慢他就能理解了，因为他感觉到蔓华看他与看情敌并无二样。虽然有些觉得荒谬，但又挺有趣，亥风绝不会解释，也没必要。

他双手抱于胸前，尖细秀美的下巴又是抬高些许，直面道：“我们就走着瞧。”

蔓华不语，但那阴冷的目光着实让亥风有些不自在。从心底里亥风还是不愿接近蔓华，若不是他气上头了或者有要紧之事绝不会主动独自找他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