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告诉他，事情不能任其发展下去。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和他之间不可能，所以才保留一丝丝底线，将这种感情隐瞒下去，否则凭何要放弃？

但寻清他……竟做事如此无所顾忌。

清薰心里明白他就是要逼自己马上做出选择：要么永远地离开，要么与修华袒露心扉真正在一起。

原本一直犹豫不决，想拖到最后，此刻也不得不立刻做出选择。

在屋子来来回回一炷香的时间，清薰最后脚步一顿，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走出去，还未来得及掩上房门，侧身间瞥见了站在长廊的修华。

他原本背靠着廊柱，曲起一只腿往后蹬在柱子上，一副心事沉沉，漫不经心的样子。当看见清薰出来，便下意识站直身子，一瞬间倒有些不知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胶着在清薰身上。

清薰指尖用力抓了门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片刻后神色自若地走过去。

“准备出门？”修华随口便问，依旧盯着清薰不眨眼。

“嗯，我来找你。”

修华一时有些受宠若惊，问：“你……”

“少殿，我此次出来时日过长，画丹画青想必已经回到众壑殊，我也该回去了。”清薰口吻平平淡淡，神色也比较沉静，不像是在说商量的话，而是简单地请求。

修华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担忧，所以已经写信托人带去众壑殊，说明你无恙，请那边宽心。”

“但我留下来已经没有必要，少殿你就让我回去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面对清薰由衷的恳求，修华沉默片刻，问：“为什么？”

“这里不适合我，该做的我也尽力做了，所以是时候回去。”

“还有一件事你没有尽力，所以我不会让你走。”

“什么事？”

修华上前一步，抓住清薰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道：“我的心，你还没有还给我。”

清薰手不禁颤抖了一下，手心传来清晰的跳动声音，手背感受到炙热的体温。

他有些慌乱，沙哑着嗓子回了句：“你的心不在我这儿。”

修华微不可闻地笑了笑，问：“你说你知道我喜欢谁，却又说我的心不在你这儿。那你告诉我，它在哪儿？”

清薰垂眸看着地面，眼睛微微一闪，往周围瞥去，才发现原来每一块地砖上都雕刻有莲花。并不是一模一样的莲花，从花苞到全开，每一点些微的变化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

这些莲花的线条十分流畅，构成的花纹图样带着一股非常久远又神秘的气息，熏得清薰一时有些昏沉。甚至感觉再看下去，整个神志都将被其吸引进去，忘乎所以。

“你在想什么？”修华觉得清薰在出神，但不由得掐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无奈问：“这样也能走神吗？”

清薰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忽闪，眸子澄澈似清泉，带着些许的无辜和狐疑意味在其中。

修华被清薰的表情弄得心痒痒，手不自觉便用了些力。

清薰眉头微蹙，伸手握了修华的手，然后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诶——痛。”修华不由得低喊了声。

清薰扬起下巴，尖瘦洁白的皮肤上有一道鲜红的指印。他不客气地回：“我也痛。”

修华一瞬间有些晃神，好像是梦境里的清薰，发起小脾气对他来了这么一出。而那个眼神——倔强，挑衅，倨傲，肆无忌惮……

“清薰……”

在修华说话的同时，清薰低头用手背拍了拍额头，像是有些晃神，等心定了会儿后便说：“我要走了。”

修华扯住他，说：“别走。”手微微一用力，将他搂紧怀里，接着道：“上次说要带你去见母宗，结果被蛇咬了，这下就是腿断了也得带你去岁雅阁。”

“为什么？”清薰一时间忘了挣脱，还在想上一次是哪一次，难道被蛇咬前就有这个想法？

修华低头，顺势含了一缕清薰半干不干的青丝，然后往下落下细细密密的吻，一直到耳根，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带着一丝笑意小声道：“自然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

清薰身子抖了抖，耳朵根发烫得厉害，却仍然往外推着修华，冷声道：“你骗我。”

他的脑袋晕乎乎的，眼前走马观花般出现了大片虚晃的影子，看得不真切，隐隐却十分熟悉，好像是自己，却又好像不是。

支离破碎般，在胡乱地拼凑，却又好像有秩序一般，渐渐成型……

“我何时骗过你？”修华觉得有些冤枉。

清薰微闭着双眼，头抵在修华的肩头，恍惚得发抖。

发现怀里的清薰有些不对劲，修华刚想查看，却忽然被猛地推了一把。

修华措手不及，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有些没明白清薰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但见清薰神色高冷，眸中目光略有些发凉，更没想清楚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

“你骗没骗我当然只有你自己知道。”清薰揉了揉额头，说：“我困了。”说完他转身要走，但到房门前的时候四处打量一番，犹豫片刻才推门而入。

修华脑袋一时糊涂了，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清薰真的……变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紧紧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