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是清凉的，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吹过刚刚苏醒的草木，一派生机勃勃的气象。

叶子，花，草……此刻还都是饱满而色泽鲜明。

一条被脚印塑造得紧致的蜿蜒道路，牛马踩踏，车轮碾过，常年反复如此。

这是一条出京必经之路，在修华一行人走出五十里地后，难见行人。

此去伊贾村二百多里地，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赶去，在明晚之前抵达镇上。

是日夜里选了个山洞歇息。

他们找来干草铺在地上，洞里用明火咒照亮。修华让宜荣在洞口画了道符，防有夜行野兽或是别的邪祟进入洞中。

画丹画青疲惫得已经睡下，宜荣在一边铺着草铺，清薰点燃了一块拇指大小皮洁而色白的香木，一阵温暖细腻、醇厚圆润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这正是清薰身上所有的气味。

“原来你身上的香气是由此得来的？”修华在一边看着，不由得问。

“嗯，这是佛香，由一种白檀香制成的香料。”

“白檀香……这是极其珍稀的木材，你们常用这个焚香礼佛？”檀香木本来生长环境独特，只在部分热带地区生长，对阳光，温度，雨水都有很高的要求；而且生长极其缓慢，往往需要几十年上百年才能成材。此外新砍伐的檀香由于味道刺鼻，常常还需放置保存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可用。白檀木又是其中品相最优的一种。

就连修华也只不过是在书中读到，并未见过，所以才不知清薰身上的气味原是白檀香气。

“并非如此，只不过我有些需要，常带于身上。这白檀木确实如少殿所说十分难得，所幸在众壑殊里生长了几棵。”

“你身上一直有这种香气，好像将它们都融化进你的身体一般。”

清薰点点头，随后走到洞口的一角将香放在一块石头上。

与此同时宜荣走过来对修华说：“少殿，可以休息了。”

修华点点头，对清薰道：“今日赶路太过于疲累，明日还有一天，早点睡下。”

“好。”

清薰走回来，三人陆续去到各自的地方睡下。

清薰与画丹画青睡一块儿，中间隔了一步之距然后是修华和宜荣，当侧身时修华便能与清薰对望。

此时清薰坐在草铺上，说：“少殿可否撤下洞中火？”

修华没多问，手一扬便熄了洞中所有明火咒。此时周围一片漆黑不见五指，唯见洞口一团青光，这月光在洞口戛然而止，照不进洞里。

修华很明显感到清薰除去了斗笠，此时应当露出真容。这样想想，然后望着这黑夜兀自笑了笑，便闭上眼慢慢进入睡眠了。

第二天修华是被惊醒的。

他睡得迷迷糊糊时，动了动手，便摸到一团软软绵绵的东西，异样的感觉叫他立马清醒过来，也随即坐起身来。

此时天微微亮，光照进来，洞中景象可大致分辨得清。

修华起身首先看见清薰盘腿面对自己坐着，然后看向那一团奇怪的东西——黑黢黢的毛发，蓬松绵软，圆润的体态，除了两只浑圆的红色双眼，鼻嘴都黑得与毛发融为一体了。

这是一只猫，此刻正巴巴地望着修华，但修华不过只看了它一眼，下一秒黑猫的周围长出尖锐的倒刺将它包围，而修华从拿出符咒到施咒也就只在这一秒内完成。

眼看着修华就要动手，清薰赶紧唤住修华：“少殿。”劝说：“它是一只猫。”

修华看向清薰，道：“一只普通的猫没法破了禁咒，一只修为普通的猫也没法悄无声息地待在这里而不被察觉。”

清薰起过身来，一边靠近猫一边说：“少殿言之有理。”

“清薰……”修华音刚落，但清薰已经弯腰抱起了那只黑猫，被他抱在怀里的它眼眶还有泪花在打转。

“我醒来时发现他在你的身边睡着，察觉到我发现了它，它也只是睁开眼睛趴在原地望着我片刻，随后走近我，由我摸了摸它。一会儿后它走回到你身边，趴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你一直到刚刚你醒来。”清薰一边抚摸着黑猫的身子，一边缓缓道来，并走近修华，说：“它很喜欢你。”

修华注视黑猫半晌，最后神情颇为不自在地说：“它哪里懂什么喜欢。”

此时宜荣也醒了过来，见修华起身穿衣整容，很快也起身穿衣，但忽然瞥见一只黑猫，有些奇怪：“这个是……？”

“没什么，收拾收拾准备动身了。”修华简单回了句。

此时画丹画青陆续也醒了。

“嗯，我先去喂马。”宜荣穿好衣便往外走，画青简单拾掇了下也跟宜荣一起出去了。

画丹伸着懒腰一边懒洋洋道：“大师兄你点了白檀呀，难怪昨晚睡得可沉，今天起来老舒服了。”

“昨日鞍马劳困，休息好了今日再要赶路。”

画丹听后点点头，却瞥见了清薰怀中的小东西，双眼顿时放光，惊喜道：“哇，好可爱的猫，大师兄给我抱抱。”

被不情愿地递给画丹，黑猫喉咙里发出不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