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些日子‘众壑殊’的弟子住在此地。”

修华皱了皱眉，道：“这里以前不是出了许多怪异之事，早就无人居住，是谁安排他们住这里的？”

“这个我倒并未过问。但听同门说‘众壑殊’的弟子自愿住进里面。”

“没出什么事？”

“十来天了，没什么大事发生。”

修华多看了几眼庭院的方向，那边有竹林遮挡，不见里面情景。但凭印象也知其里面地质潮湿，尤其夜晚阴寒，并不适合住人。

他们本往另一条路去“阅天楼”，没走几步便听得有人声，似在争论。

“你们三番五次这般为难是为何意？”

“什么叫为难，你们住在我们近天都，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人居屋檐下，说话要谨慎吗？”

“你们……那请让开，我们家大师兄等着我们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

“就是，何况你说的什么大师兄，就是只敢蒙着面纱的那位？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这些话敢当着我们大师兄面说吗？”

“有，有什么不敢的，小和尚……”

“说大话，对着我们大师兄，哑口无言，上次不是被说得仓皇而逃。”

“你……你别以为怎样，我们可是听说了，你那什么大师兄之所以蒙面，是因为长相丑陋不堪，整个平京都知道……”

“不许你侮辱我们大师兄。”

“就说了怎么着，长得丑还不让说，那有本事别出门啊……诶，诶，干什么……”

“你们身为出家人还动手……啊……”

……

听着混乱一边，像是打起来了。宜荣接到修华的示意，上前去阻止。

没多一会儿，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宜荣在那边叫散了众人，回到修华身边，两人继续往前走。

“怎么回事？”

“佛门子弟和我们这边的弟子发生了冲突。”

“听上去不是第一次发生，近天都的弟子很无礼。”

宜荣点点头，道：“都是阴阳法的初学弟子，已经训斥责罚了。”

本来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但修华不禁多问了句：“他们所说的带面纱的人……怎么佛门弟子也会带着面纱不便示人？”

“这个好像听说是受了伤，不过具体的并未多问过，少殿若是想知道，我随后便可查。”

“不必了。我现在去阅天楼，你有事先去忙，不必候着我。”

“是，少殿。”

……

月色如洗，夏日的夜晚此刻透着秋季的凉意。寂静而又安宁的夜里，有生灵在沉睡，有的早已苏醒，这个夜一如往常，却又有些不同……

流水潺潺，是清脆悦耳之声。在月光下的小溪，清澈明净。

这条小溪将流进一个不被众人所知的地方，按照计划，用自己的血写下符咒，融入水中，不久，将会看到变化……

修华看着水流许久，有些出神。

片刻后站起身来，随着水流方向，慢慢往前走去。

他很喜欢这样在夜里漫步。没有什么会影响到他，没有鬼怪……这里是难得没有鬼怪的地方，更不会有人……是个难得之地……

行至一水潭处，越过这水潭，便是往下，一直往下……通往不知名的深处……

但修华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除了无尽的黑暗外，还有别的……

就此打住。修华带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前方的黑夜，月光透不进之地，随即准备往回走时，听得传来有低沉呻吟声。

修华驻足细听，发觉这声音隐忍痛苦伴随沉重的呼吸……是人发出的声音无疑。想必这个人一定在遭受非一般的折磨。

修华循声调整角度希望能看清对方是何人，身处何种险境。

很快，在月光之下，潭水之中，绿植掩映之间，可见墨般长发披散开来……

没多一会儿，便听得有被牢牢压制住却不小心泄露出一点半点的啜泣声传来。

什么样的疼痛会到如此地步？

修华想开口询问，毕竟那人离他并不远，若非是痛苦难熬，也不至于没发现他。而因为身体全部没入水中，背对着他，修华也看不清对方是什么情况。

但是还未开口前，那人从水中抬起胳膊，状似抹去泪花。就是这支胳膊，修长洁白如玉，上面却布满了紫色的线纹，纵横交错，在月光下还隐隐透着白光，像是在流动，或是裂口愈合一般……

是人吗，抑或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