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顾可温的硕导Stephanie女士实在是一个效率很高的人。

今天晚饭前，她收到了Stephanie老师的回复邮件——Stephanie给她介绍了一位与她同校同系油画专业的师弟Ivan，据Stephanie的描述，这位师弟是梵高的忠实信徒，推崇后印象主义，极擅长风景画和人物肖像画，坚持将情感融入笔下的线条与色彩中。

看着Stephanie对Ivan师弟的介绍，顾可温心中不免激动起来，这位师弟在画画上的认知与自己不谋而合，不禁希望与之探讨一番。

Stephanie告诉她，Ivan师弟是一名中法混血儿，英文说得一般，中文也说得一般，对中国国画有不小的神往，一直有来中国游学的打算，但因为签证的原因，暂未能得偿所愿。

如果顾可温想要签下Ivan，还需前往英国与后者面谈。

最后，Stephanie附上了Ivan的邮箱。

顾可温立即写了一封类似于自我介绍的邮件，着重强调了两人在绘画艺术上的共鸣，于结尾处诚挚地邀请Ivan加入自家画廊，并写道：“A bosom friend afar brings a distant land near（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虽然很高兴能够与这位Ivan师弟成为笔友，也很期待与Ivan签约，可当务之急解决她的画廊选址，她委实不能再拖了。

昨天钟辞为了紫罗兰主动打电话来慰问，她慌乱间不知如何开口，后来又不知如何开口，便将画廊的事一拖再拖，今天绝不能如此，她得主动一些。

饭后，顾可温认真替紫罗兰浇了一次水，又掐着与昨晚相同的时间给钟辞打视频电话。毕竟她想要预支分红的费用不小，当面说更好。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才被接起来。

视频里的男人侧对着镜头，发尖尚有水意，似是刚洗了澡。他赤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结实的手臂，胸大肌自然隆起，腹部线条自然流畅，隐隐能看到腹肌的痕迹，再往下就看不见了。

顾可温喉头一紧，那些她刻意不去想的画面立刻在脑海里翻腾，打好的腹稿竟也忘了，只记得他结实的手臂紧勒着她的腰，迫着她抬腿的场面。

钟辞怕打开吹风机时听不清她的声音，让她久等，她就又像昨天那样挂断，便暂时没吹干头发，只是用浴巾潦草地擦了一下。

他调整手机，将自己胸以上的部分完整显示在视频里，温声问她：“什么事？”

顾可温“噌”地一下脸红了，将镜头对准那盆紫罗兰，道：“看，今天我给你的紫罗兰浇水了。”

钟辞扬了扬嘴角，表扬道：“嗯，很乖。”

顾可温又点击翻转摄像头，将镜头对准自己，决定多寒暄一会儿再切入主题，否则目的性太强。

她随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钟辞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擦头发的手，认真看向视频里的顾可温，轻声道：“什么？”

顾可温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完，忽然看到视频里的画面天旋地转，似是钟辞将手机摄像头朝向了天花板。

——她……是不是想他了。

钟辞捏着擦头巾的手有些抖，恨不得立刻抽身回鄚城去见她。

他几次抬手挡住脸，虎口轻抵着嘴唇，却完全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等心情平复了些，他才又将视频镜头对准自己，假作严肃道：“可能会晚一两天。”

顾可温：“是项目不顺利吗？”

钟辞：“不是，是……别的私事。”

顾可温点头表示知晓。

两人一时无话。

沉默长到顾可温的拳头越捏越紧时，她才视死如归地说：“钟辞，我……能预支下股份分红吗？”

钟辞挑眉：“副卡不够花？”

顾可温解释道：“不是。我想买个画廊，价格上有点为难……”

“差多少？”他敏锐地听出她的意思，原来她是不想花他的钱。

“三千四百万……可能不止。”买画、签约画师、重新修画廊都需要钱。

“卡号发我。”

顾可温将银行卡正面拍下来，发给钟辞。

钟辞原本想将图片保存下来，却不小心点进了顾可温的头像，看见她的昵称——这个月的贷款你还了吗。

他假作漫不经心，淡声问道：“你还贷款的也是这张卡吗？”

顾可温点头，因为她继承爸爸债务时只有这一张卡符合条件。

钟辞道：“我在手机上没法操作大额转账，你着急吗？”

顾可温哪里好意思再催他，只说：“不急，你不忙的时候转我就行。”

钟辞知道她不好意思，便道：“行，我尽快。”

顾可温又问：“钟辞，你给我的股份……每年大约能分到多少钱呢？你又能预支给我多少？会不会影响你公司运营？”

屏幕里的她，殷红的嘴唇一翕一合，拐弯抹角地说出担心他事业的话，他心里一阵燥热——想亲她，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