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顾可温僵了一下，转头跟钟辞说：“钟辞，你坐我旁边。”

她拉着钟辞的手臂坐下，主动把钟辞的手圈在自己腰上，自己则没骨头似地靠在他身上，眼神却宣战似地看向吉明辉。

钟辞的下颔紧贴着顾可温的额头，手里的触感光滑、软糯、柔嫩，让人爱不释手。

看见她看吉明辉的眼神，钟辞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报复还是嫉妒，狠捏了一把她的腰。

“哎唷。”她惊得直起身子，用眼神控诉钟辞，仿佛在说“你干什么”！

钟辞低着头缓缓凑到她耳边，道：“不是你让我抱的吗？”

顾可温羞红了脸，嗫嚅着说：“又没让你捏它！”

钟辞轻笑了一声，“噢，那下次不捏了。”说着，他收回手，一副再也不碰她的模样。

“没有下次！”顾可温忿忿道，双手平放在膝头，乖巧又气馁地坐在原地。

——好吧好吧，她根本就做不出来像吉明辉那样！不要脸！吉明辉不要脸！吉明辉太不要脸了！

鲁清薇见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坐着，又见吉明辉那边两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贴在一起，恨铁不成钢地挤进去，挤到顾可温旁边。

“你行不行啊？”

“我真的不行。”顾可温低头看向鲁清薇，眼里盛满了委屈。

“嗐，没用的丫头！我来！”

鲁清薇站起来，对包厢里的服务员小声说了几句。

那服务员听完，出去后又回来了，只杯盘里多了一张金色的房卡。

服务生举着杯盘直直地朝钟辞走去，弯腰垂头道：“钟先生，楼上的房间给您开好了，这是房卡。”

房间里的众人闻言，一致停下玩乐，朝包间中央的钟辞可温看去。

钟辞盯着那张房卡良久，疑惑又缓慢地转头看向顾可温：“？”

顾可温立刻转头看向鲁清薇：“？？？”

鲁清薇急得上火，想说些什么又担心露陷。

钟辞立刻决定打断她的施法，佯装自然地回头对服务生说“谢谢”。

他伸手拿走杯盘里的房卡，然后朝顾可温伸出另一只手，“走吧。”

顾可温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无可奈何地将手放进钟辞手里。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包厢的时候，贵妃榻上的人站起来，走到顾可温身边，抓起顾可温的手往包厢外走，“跟我走。”

钟辞挡在顾可温身前。

吉明辉推开他，冷冷地盯着顾可温说，“跟我回去。”

顾可温气性也上来了：“不要。你凭什么管我？”

吉明辉吼她：“你就非得这么作贱自己是吗？你是顾氏唯一的大小姐，我爸和你爸从小就跟我说，让我照顾你，你乖乖的，听话，别作，行吗？”

“作贱”两个字一瞬间刺中在场两个人的心，黑暗中，钟辞的手垂在身侧，拳头缓缓捏紧。

顾可温霎时间红了眼眶，“凭什么你就可以交女朋友，我交男朋友就不行呢？”

“你要不要看看你选的什么人？一个穷光蛋？凤凰男？你跟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闭嘴！我不许你那么说他！在我心里，他比你厉害多了！”

钟辞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吉明辉：“……”

顾可温牵起钟辞的手，一步一步走到包厢外头。

等出了包厢，钟辞反客为主，牵着顾可温的手往世纪天堂的大楼外面走。

“去哪里？”语气带着哭音。

“送你回学校。”

“回学校做什么？”蔫蔫的。

“我看了你的课表，明天还有课。”

顾可温抬头，眼泪糊了满脸，一面擦一面哭：“你，你哪来的我的课表？”

钟辞觉得好笑，“顾可温，你哭什么。”

她又低头抹泪，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太，太丢脸了。那，那么多人看，看着……他凶我……”

钟辞心里有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起来很好亲。

他很想亲她，但他按捺住了。

他还没有资格。

*

下午茶吃得差不多了，顾可温从回忆里抽身，满脑子都是鲁清薇说的话，瞻前顾后地回了君临华府。

——钟辞连她介绍的赵弘新都没放过，难道还会放过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她？可在她的印象里，钟辞根本就不是恩将仇报的人。赵弘新到底说了什么，让他非要把人搞到倾家荡产才肯罢休？

到家的时候，晚餐已经做好，钟辞也已经到家。

“辞职顺利吗？”正吃饭的时候，钟辞漫不经心地问她。

“顺利。”她点点头。

“吉明辉肯放你走？”钟辞又说。

“同事说帮我找他签字，今天算是给我放年假。”

钟辞点头，看了眼爷爷，又道：“吃完饭，来我书房。”

顾可温正好也想当面问问他和赵弘新的事，便点头说“好”。

两人一时无话，餐桌上只有夹菜时碗筷的碰撞声和慢条斯理的咀嚼声。

因为胡姐晚上要回家给丈夫做饭，所以晚上基本上都是廖阿姨在照顾爷爷，唐大厨洗碗。

钟辞吃得稍微快一些，吃完后便径直往书房走去。

顾可温跟爷爷聊了几句才上楼，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开门，钟辞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坐在书桌后面，懒懒地靠在真皮转椅上，一手虚撑脑袋，黑色衬衫最上头的两个扣子敞着，显得格外放荡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