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少女在一动不动的人群中穿梭，宛若逡巡领地。太宰扫视了一圈，用着夸张的语调问：“这算是杀了全世界的人吗？”

“只是投影而已。”猫老白了对方一眼。不过两人都知道，如果书的计划成功，这个世界融合了一个来自高纬度的灵魂得以重启，这些人也会变成真正的人。

最后两人站在了一具红发的人偶面前。人偶满身硝烟味，红色的短发也很凌乱，定格在了一个躬身戒备的姿势。旁边几个姿势各异但同样狼狈浑身紧绷的人偶，猫老清点了一下人数：“嗯，人齐了。”只要太宰打开通道，外来者就能回到他们本该回到的地方去。

“要回去了啊……”抱着书的太宰虽面色不显，但周身弥漫着孤独的气息。所有人都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太宰一人了。因为书和人间失格的关系，书的意识被报复心强烈的猫老拿去祭天，多出来的规则就相当于枷锁，等待他的将是幽禁一样的生活，甚至看不到尽头。

一想到好友以后连最喜欢的自鲨可能没都办法实行，猫老叉会儿腰沉思片刻，捏了捏面前那具红发人偶的脸，又以手为梳整理了一下那头柔软的红发，摇头叹息：“罢了罢了，就当朋友一场。”说着以迅雷之势抢过太宰怀里的书，“我的位置，给你了。作为交换，人间失格归我。”

少女手指一勾，洁白的异能结晶自太宰胸前浮现，结晶被一圈圈流动的文字环绕。

“你是想……”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蓝发的少女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毕竟是我的规则，以我的特殊性，规则并不能禁锢我，相反，祂将成为我的一部分，我可以变成游离在世界的存在。唔……你可以理解为世界旅行者。”

“随身带着一整个世界移动的旅行者，你是乌龟吗？”太宰刺了一句，随后耷拉下肩膀，“真的没必要这么做……”

“是我太自大了，戳破那层平和的假象；也是我太自私，只想着独善其身。就让我做点补偿吧。这样你也算得偿所愿了不是么？”少女用着浮夸的咏叹调，脸上是温和的笑，说出的都是安抚的话语。

太宰哑然，平时那么能叭叭的小嘴现在几次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跟周围的人偶同化了一样。他该说些什么？劝她多考虑考虑？

对方一行人都是被牵连的，咲夜又何其无辜莫名其妙被卷入差点为一个与自身毫不相干的小世界当祭品。要不是对面这位蓝发少女，他们一群人都得祭在这个世界。身处异世，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无妄之灾。

没等太宰的回应，少女自顾自地念道：“吾将弃其名，行其律；忘今其生，不得其死。”从此，少女即是书，即受规则束缚。

随着铿锵的念诵声，少女胸前浮现出两个汉字——裴喆。少女看着自己的名字，咋了下舌：“其实我一直挺不喜欢这名字，又赔又折，怪不吉利的。”

汉字在一点点崩碎，只留下一个“喆”字，在少女的控制下缓缓分裂，其中一个“吉”向着太宰飘去。文字与晶石在半空交错，“宰”与“吉”相撞，最后留下“幸”没入少年呆愣的身体。

少年的意识瞬间被清空，只听一声低吟：“你可要替我好好照顾她呀，阿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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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幸？阿幸！”恍惚间耳边传来了少女的呼喊，在喧闹嘈杂的声音中越来越清晰，“回神儿啦？叫你好几声了。”

左眼缠着绷带的少年寻声转头，在视野中映出红发少女的身影时下意识笑了，讨扰道：“抱歉抱歉，不小心发了会儿呆。”

“我们接下来就拍照吧？今天来的coser还真：不少。”红发的少女环视一圈，锁定了一对coser，穿白风衣戴眼镜的文野芥川和穿着璃月运动服的文野太宰。名叫阿幸的少年看到对面那个太宰coser时，眼神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嫌弃。

总之是相当神奇的组合，少女二话不说便拉着少年前去打招呼。不远处还有一位染了白发的摄影师正对着一位鹤丸coser拍照。

少女走得有些急，躲过了一边一对吃着点心说笑的中学生，没注意到另一边也要撞上人了。少年只好出声提醒：“筱烨。”

可惜晚了，少女的肩膀与一位穿沙色风衣的瘦高个青年相撞。“不好意思。”少女微微点头，略显慌乱地摆手道歉。

青年快速后退了一步，动作幅度有点大，连带着胸前的工作证都跟着晃了晃，语气僵硬地回了一句：“没关系。”

双方擦肩而过，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世界变了，但又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