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熙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清冽如山间溪流，字字清晰。她谈起未来的规划时，眼里有光，像雪地里燃起的一簇火，明亮却不灼人。

江也站在人群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她。阳光斜斜地穿过云层，落在她身上，连发丝都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冯实一愣：“什么怎么样？”

江也没回答，只是低头拨弄着校服上的纽扣，再抬头时，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格外认真。

“那你觉得，我配她，怎么样？” 冯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程熙已经走下台，步伐从容，风掠过她的衣角，掀起一片柔软的弧度。她穿着初春的薄外套，脖颈白皙修长，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鸟。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默默数到第3213只羊，程熙知道自己又失眠了，她无意识地盯着天花板失了神。

今天在公司，封可欣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耳边回荡着何医生的话：“你要做的是面对，而不是逃避。”

可怎么面对？

她想起那天江也塞给她的伞。回家后，她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干水渍，对折整齐，套上透明防尘袋，放进衣柜最里层。

像是藏起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

柜子上摆着一张毕业照，照片里没有她。

高三那年，她转学了，决绝地向江也提了分手。

老师打电话来关心情况，她只能强装镇定着说：“徐老师，我没事，是老家这边出了点状况。”

后来，老师寄来了这张没有她的毕业照。照片上的江也瘦了很多，眉眼间尽是戾气，眼神没看镜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程熙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

“孤独”——这个词明明不该用来形容江也。可看着照片，她脑海里却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不敢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

窗外，乌云沉沉压下来，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程熙蜷缩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后悔离开，却又庆幸自己离开。

宁城难得放晴，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程熙顶着黑眼圈走进公司大厅，远远看见封可欣在前台来回踱步，脸色焦急。

“怎么了？”程熙上前问。

“开会的资料忘在车里了！”封可欣快哭出来，“我让我表哥送过来，可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程熙呼吸一滞。

江也要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想走，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是林宥嘉的《背影》。

你的背影变成风景，在我眼底长出荆棘。

程熙僵在原地，缓缓回头。

江也就站在几步之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两秒的对视，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然后，他迈步走来——

“借过。”

他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声音冷淡，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程熙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夹，指节发白。

江也将资料递给封可欣，声音低沉：“下次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