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程一说了一声,虽然是低着头,迟鸢还是看见了他红透了的耳朵。
“剩下的没什么好看的了,时辰不早了,王公子可要回去了?”祝钊朝听见乐声停止后,收回了折扇,圆台上的舞姬已经消失了。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迟鸢也不打算看,没想到被二人遮住了。
“好,既如此,劳烦祝公子差人送我二人回去吧,”迟鸢答应得很是爽快,倒是让祝钊朝有些诧异,本以为她会拒绝,但是一想到高门贵女即使好奇图好玩,也会想着非礼勿视。
程一也诧异的看着她,不是还没查出来吗,怎么就要走了,不过看着迟鸢的神情,便还是站在了她旁边。
这些场景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她想知道的已经猜的差不多了,私铸的官银从望山运到这儿,从水苑找了一群人,带着银钱,通过一掷千金打赏给倌人的方法,让那些钱变成合理的,至于这些馆阁从中可以得到多少好处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边,猥琐男子看着冷峻的迟昱,吩咐着他给自己端茶送水,嫌茶水太烫,想让迟昱在他的面前把茶水吹凉给他喝,迟昱脸上想杀人的表情抑制不住了,“爷,我给您吹?”程梁拉住了迟昱站了出去。
男子绿豆大小的眼睛看了一眼程梁,鄙夷的说了句,“你算个什么东西,给爷当脚踏还差不多,滚下去,”说完又命令迟昱给他倒茶,迟昱走了过去,端起茶壶,手一歪,才从小炉上拿下来的滚烫茶水悉数洒在了男子大腿上,烫得男子立马倒在了地上,捂着腿痛苦的嚎叫着。
听到声音,门外的侍卫跑了进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吓得面色苍白的侍女,一脸无所谓的迟昱,瞬间了然,“叫郎中来!爷,叫嚷会影响其他贵客的,多有得罪了,”男子说着掏出了怀里的手帕揉成团塞进了男子嘴里。
“是谁?”
“是……”被抓住手腕问话的侍女还没有说出来,程梁便站了出来,“是小的,小的不小心把热茶打翻了。”
猥琐男子的奴仆看着自家主人被烫成这样,吓得不知所措,但还是指了迟昱说道,“是他,是他故意倒的!”
眼看门外的人越来越多,男子也顾不得其他,“来人,把他们带下去,这厮伤了贵客,等贵客清醒过来在处置。”
“杀了他们!把他们杀了,快救我,我的腿,我的命根子!救我!”猥琐男子疼得清醒了过来,一把扯下了嘴里塞着的帕子,大声的叫喊着。
“是,来人,带下去,既然贵客发话了,那便按照客人说的办。”
半开的门被好事者推开了,门外站着一群看戏的人,湖月楼的侍从们小声的想把这些人劝走,每个人都无动于衷的站着,湖中圆台上的人早已撤下。
从听到另一侧传来的惨叫声时,祝钊朝便派了人过来,下命令的便是他身边的侍卫。
“周印,你过去看看,怎么还是如此吵闹,不要影响到其他客人”祝钊朝小声吩咐道。
迟鸢站了起来,“先等一下吧,外面人多眼杂,当心冲撞了你,”祝钊朝以为她要回去,便劝说道。
迟鸢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周印过来的时候,郎中也在这时候赶了过来,“诸位贵客,今日有些突发状况,打扰到了各位雅兴,还请各位见谅,我家掌柜说了,一切照旧,待会会有人送花册给各位贵客,当做赔罪礼,有客人受伤了,还请各位贵客先行回避,小的处理一下。”
周印说完,本来还无动于衷的客人们听到赔罪礼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仍然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依旧站着。
“来人,把这两人拿下,送到冼月楼,按照受伤客人说的办,”周印看着两人,觉得有些陌生,看他们站着只当是二人被吓傻了。
“把他给我用沸水烫遍全身,先别让他死,送到罗府!”被烫得脸色发白,不停的流着冷汗的猥琐男子咬牙切齿的指着迟昱说道。
眼看着一群侍卫走了过来,迟昱个程梁对视一眼,一拳把离他们最近的人打倒在地,抢了腰间佩刀便从窗户跳了下去,一切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跳下去的石子花圃,两人径直跳进了开着窗户的房间,贵妃榻上衣衫未系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美人,被突然闯进来的两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跑了出去。
门口的侍卫也措手不及,直到听到二楼的声音,安抚着一楼的客人,其他人便朝着二人追去,没一会便被赶来的人团团围住。
周印看见二人逃跑以后,回了房间告诉了祝钊朝,“二爷,那两小厮跑了,应该马上就抓回来了。”
“怎么动静闹得这么大,其他人可安抚好了?”
“安抚好了,按老规矩来的。”
“抓到不用带回来,送去冼月楼,该怎么办你是知道的,”迟鸢看着祝钊朝眼里的杀意有些生寒,大哥今夜才从湖心苑回来,又被许楷喂了许久的软骨散,来时便注意到这瑶台月的侍卫都是些身手好的,恐怕撑不了多久。
迟鸢着急着,看了一眼程一,程一不经意的点了点头,“公子,您该回去了,大公子寅时就过来接您回去了。”
迟鸢才装作惊讶的样子,看了一眼祝钊朝,还没说话,祝钊朝便吩咐了下去,“送王公子回去,小心些。”
“多谢祝公子,有劳了,”迟鸢对着祝钊朝道了谢以后,又对周印做了一个揖,周印赶忙拜了回来。
楼下迟昱和程梁还没跑远就被围了起来,“连二,你好好认错,受点皮肉苦就算了,你跑什么,乖乖去冼月楼,还能少受点苦,”一人看着迟昱说道。
迟昱却冷冷的看了一眼,提着刀就想从前面破开一条路,那人却反应极快,“连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他。”
一群人便围了过来,迟昱被围着本就不好施展身手,便直刺来人面门,来人挡开以后往后退了两步,迟昱才杀出来一个缺口,“这不是连二!是别人假扮的!”
很快一群人便又冲了上去,扭打在一起,迟昱本就无意缠斗,因为他感觉到浑身失力了一般,手腕也使不出劲来,额头便冒了汗,一边打一边寻找合适逃跑的地方。
“公子,前面在抓侍卫,要不为难您屈尊往另一个地方走,时间可能得长一些,”周印看着回廊下缠斗在一起的人,小声的问着。
程一抢先说了起来,“现在天色不早了,要是回去晚了,被嬷嬷发现,我家公子会受罚的,劳烦周公子护一下我家公子。”
迟鸢看着被打得有些狼狈的大哥,心里着急,面上却是不喜的斥责着程一,“就你话多,这不是为难周公子吗,我受罚就受罚了,反正也是我想来的,跟周公子有什么关系。”
周印为难了一会,下定决心一般,“公子跟在小的后面,小的会保护好您,”说着就走在前面,让三人把迟鸢围在了中间,朝着缠斗的人群就走了过去。
在外围缠斗的人看见周印都收了一下刀剑,“麻利一点,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周印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耳边传来的惊呼,“公子!”
回头就看到了迟鸢摔进了一群人中间,周印想过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人把刀架在了迟鸢脖颈处,“住手!”
吩咐完楼上的人不许放任何人出来,下楼想叮嘱两句的祝钊朝便看到了被刀架着脖子的迟鸢,赶忙叫停,“放我们走,不然他就死在我们手上了,”迟昱说着,面色狠厉的反扣着迟鸢的肩膀,说完小声的说了句,“鸢儿,大哥对不起你。”
迟鸢看着祝钊朝,眸中带光满是害怕,虽是含泪欲滴,却小声的说着,“兄长找准机会便走,不必理会我。”
在祝钊朝看来就是吓得面色苍白,宛若雨中兰摇摇欲坠的迟鸢,眸中含泪,泫然欲泣的向他求救,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害怕得说不出来。
“别伤害她,我让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