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憎恶普通人，因为普通人的恐惧会产生咒灵，哪怕并不是出于他们自身的意愿。我听茶子说了，夏天人们心烦意乱，于是咒灵也跟着增多，你们工作量很大。”

“你们不断奔走在各个任务地点，很累、也存在不小的伤亡情况，但你们流血流汗，也不一定能得到被保护之人由衷的感激，甚至还有质疑和恐慌，对吧？”藤江岐夏的声音很慢、很柔，好像是海上的塞壬在吟唱着迷惑水手的歌谣。

“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你要保护所有的弱者、保护普通人，为什么一年没见你就做了这么大的转变呢？”

“愚蠢的猴子，猴子是没办法理解我的想法的。”

夏油杰在这一年里反反复复总在做一个梦。梦里是他没有握住天内的手，天内的身体就那么砸在地上，盘星教教众，以及更多愚昧无知的普通人在耳边吵嚷的声音，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向他奔涌而来。再然后漫长而永无终日的夏天，除也除不完的咒灵，咒灵玉令人作呕的味道，和灰原残缺的尸体。

哪怕他每每醒来后都告诉自己，这不过只是一个梦，可是梦太逼真太残酷太压抑，压的夏油杰喘不过气来。然后他看见了重伤的灰原，也见到了九十九由基。

如果、如果这世界上所有的普通人都消失了，那就不会有咒灵存在了吧？高层对普通咒术师的压迫就会停止，也不会再有咒术师受伤、甚至丢掉性命了……为什么不呢？

这些堪称疯狂的念头长久地在他脑海里盘旋，直到他接下了这次任务，看见被囚禁被虐待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因为是咒术师而已。这些愚蠢的人类要把咒灵产生的原因归结到咒术师身上——

他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愤怒、绝望，与痛苦。

就这样杀光所有的猴子——

“那你为什么不先去突突咒术界的高层？”川上苦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她弹了弹手上的瓜子皮，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刀身，不解地提出疑问，“灰原受伤是因为情报错误……普通人的误解是因为他们缺乏应有的教育，同时他们也不知道咒灵和术式的存在。当然我不是洗白这个村子的人，我也觉得他们没一个好人，杀了也不算冤枉……但是很多普通人没做错什么吧？”

“整个咒术界都傲慢地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夏油杰，我之前就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你非要将普通人放在低咒术师一等的位置呢？你好像就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吧？”川上苦茶子说了两句，突然往后一躺，整个人在刀身上躺平，“好累，不想嘴炮。岐夏——我躺一会，但是他要打就来？”

“我大概也算是个普通人吧，”藤江岐夏冲茶子点点头，而后继续对夏油杰说出自己的观点，“与其挥刀向普通人，我倒是觉得茶子的话很有道理？”

“喂——你们？”是五条悟的声音，但几个人都没空理他。

“诅咒诞生于普通人的恐惧之中。那为什么咒术界不将咒灵、咒力、术式的存在公开呢？咒术界高层腐败很多年了吧？贪婪的人性，对权力和力量的极致渴望，如果没有人打破这一切的话，咒术界的未来只会更加黑暗哦？因为根本就没有咒术师反抗总监会嘛。而换一个方面说，普通人难道就愿意这样一辈子被蒙在鼓里，莫名其妙地死去，被动接受着他人的保护和厌恶吗？恐惧是生物、是人类的本能，这种情绪来源于灵魂深处，但是。”

“勇气是人类经久不衰的最伟大的赞歌。”*

藤江岐夏还准备说点什么，比如和茶子一样吐槽一下人类本来也算是由猴子进化而来，结果突然感觉背包的卡牌库里有东西正在隐隐发烫，她将那张卡抽了出来，是茶子刚刚塞给她的，说没什么用的卡牌——

【SR：人间失格（残缺）】

【金钱、权力、力量……种种一切都会扰乱人的心理，但这些偏偏是人类存在的最原始的欲望。将卡牌贴在目标对象身上十秒钟，可短暂剥夺目标者的特殊能力。

残缺的灵魂该何处补完？直到心脏停止跳动那一刻。该卡牌出于残缺状态，或许在某一天你能够将它补全……】

尾部的字模糊不清，藤江岐夏却觉得这残缺的卡牌真是及时雨，她翻转手掌，一把将这张卡贴在夏油杰手臂上，牢牢摁住他。

十秒钟很快过去，藤江岐夏甚至能感受到手下皮肤炙热的感觉。她拿回卡牌，看见上面原本暗沉的卡面图案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硕大的不断跳动的黑色数字。

秒、分、时……不对，这残缺卡牌居然是以天来计时的？

那叫什么残缺版啊，很难想象完整版有多开挂。

藤江岐夏扭头，刚刚还被她绑在一边的化身玉藻前已经消失不见，看样子是卡牌能力生效了？她看见夏油杰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思索了两秒后火速往旁边闪闪了，冲五条悟摊手：

“我没对他做什么坏事啊，他现在有三天时间不能使用咒力和术式……就让他自己再去回忆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吧？”

至于本该夏油杰祓除的咒灵……那当然是交给她和茶子这个玩家啦！随机四星券，她势在必得，必须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