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根长针，握住温昼的手腕扎进前臂前区，第二针比较靠后，细细一根，让人触目惊心。

“翻个面儿！”许云珠抹了一把额角细密的汗珠吩咐谈晚谧，“得麻烦你把他的衣服脱一下，也不用全脱，把后背露出来就行。”

“好。”谈晚谧躺在地上当人肉垫子，把温昼的左手架在半空防止银针被磕到，确认他是平躺后护住腰。

第三根针成功扎进去，许云珠呼出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边，紧张地看着紧闭双眼的温昼。

“他不需要一直这么躺着，你坐起来让他靠在你怀里也是一样的。”等了一会，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催命似的铃声停下来，许云珠想起什么，提醒谈晚谧。

于是谈晚谧起身，让温昼靠在他怀里，堆叠在腰部的衣服往下掉，盖住谈晚谧的手指。

两个人紧张地等温昼醒过来。

又过了五分钟，温昼闷哼两声睁眼，刚想起身又摔回去，手软脚软浑身没劲。

“可以了。”许云珠松了口气，把针收回来，“你带他去医院，查一下突然发病的原因。”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走。

“等一下。”谈晚谧替温昼穿好衣服，把没什么力气的人抱起来，“你会开车吗？”

“会。”许云珠了然，接过谈晚谧抛过来的车钥匙，“你走前面带路。”

淡蓝色车身很快混入主干道车流，温昼垂头靠在谈晚谧怀里，呼吸几乎可以用微弱形容。

“你的手怎么在抖？”温昼轻轻按住谈晚谧的手背，身上过大的衣服让他的存在更不易察觉。

“没。”谈晚谧用力抱住他，又怕太用力把他弄疼，只好生生停在半路，“你可以休息一会，但不能睡着。”

许云珠一个姑娘开车比谈晚谧还狂野，硬生生把到医院的时间缩短了一半，他们挂了急诊，温昼被推进急诊室，谈晚谧和她等在外面。

“谢谢。”谈晚谧握紧扔在发抖的十指，“你是学中医的？”

许云珠点头，“马上毕业，不然我不会急着把店卖出去。”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谈晚谧看过去，“有偿。”

*

医生给出的最后结论是心脏长时间紧绷引起的心率失常，罪魁祸首大概是那条领带和过于拥挤的电梯轿厢。

“另外，”医生叮嘱给温昼扣好下面几颗扣子的谈晚谧，“他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拆除缝合线等待自然痊愈。”

于是他们改道找缝合伤口的医生拆线。

“马上国庆了，你们准备去哪儿玩？”许云珠又拆了个棒棒糖，顺手捞了医生放在桌上的中性笔转起来。

“不知道。”温昼摊着手，感觉手心有点痒，“可能留校。”

“我听温……谈晚谧说你家在乡下，要不我们去你家，刚好风景好，对你的病也有好处。”医生看了许云珠一眼，丝毫不影响她继续转笔，“怎么样？可以就说OK，不可以就说可以。”

两个回答根本没区别，温昼闭口不言，等到拆完线才再次开口：“我家没你说的那么好，去了别后悔就行。”

“没事——”许云珠张口就来，“我小时候还睡过牛棚呢。”

“我能问问你怎么把我扎醒的吗？”回去时依旧是许云珠开车，温昼紧贴着谈晚谧坐好，时不时骚扰司机。

“这个简单。心脏病无非两种，气血不足和心血淤阻。”许云珠挺乐意被骚扰，当即开始科普，“你摸摸你的手腕，从横纹开始算，三指的位置，这里叫做内关穴，扎一针可以宁心安神、理气止痛。”

温昼跟着按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你再往上走大概四指，就是郄门穴。扎这里和前一个大差不差，都是宁心止痛用的。”

“最后一个是心俞穴，在后背。”许云珠可能是想歪了，干咳两声后诚实地说：“你的后背还挺干净。”

“不然应该有什么？”温昼丝毫没多想，一个人的背不都应该很干净吗？

“没事~没事没事儿。”许云珠干笑了一会，在谈晚谧的指点下把他们送回六号楼。

“记得！”许云珠把车钥匙还给谈晚谧，“有事提前联系，到时候给我开个实习证明就成。”

“什么实习证明，你们说什么了？”温昼走得慢，谈晚谧便更慢地跟在他后面，时刻注意他的脚下。

“一点小交易。”电梯里，谈晚谧按下“5”，“明天我们回趟家吧。”

“回哪个家？”温昼低头盯着留有白痕的右手心，很快又被谈晚谧牵起来。

“回你的家。”谈晚谧手指钻进温昼指缝，“不是大学那个家，是高中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