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我拿着吧。”看完全程的程菁禹伸手。

温昼避开程菁禹的手，把领带缠在了右手腕上，刚好挡住绷带，“你不回家吗，还是你就在这里上学？”

“媛媛说她不习惯，让我第一个月在这陪她。”程菁禹还是和温昼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一样，说话轻轻柔柔，生怕吓到别人。

温昼看着在运动场中央的草坪上追着狗跑的程菁媛，觉得有人在开玩笑，“那你不上学？”

程菁禹在温昼旁边坐下，“我毕业了，下半年再找工作。”

“我还以为是工作来找你呢。”温昼话赶话说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不礼貌，“对不起，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毕竟今天程菁禹并没有说什么不过脑子的话。

“没关系。”看到妹妹向自己招手，程菁禹朝他走过去，留温昼一个人坐在原地。被叫过去的程菁禹加入追狗队伍，两个人追着两只狗跑到了运动场另一边缘，和温昼隔着一个对角线。

刷了一会手机，神经放松下来的温昼伸直双腿，抱着手臂打算小憩一会。意识朦胧间，温昼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他嘴里，又湿又软很奇怪，接着，温昼就真睡着了。

再睁眼已经天黑，运动场开了大灯，连角落也看得清清楚楚。他没在原地，而是被人挪到了树下，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

温昼手撑着地想站起来，摸到了一手的毛茸茸。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温昼把盖在他身上和垫在地上的毯子叠好，看着周围一圈神色各异的几个人。

江见月是好奇，程菁媛是嫌弃，至于程菁禹，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撞了鬼。

“温温你居然睡了七个小时！”江见月把亮着的手机屏面向温昼，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再不醒我都打算叫救护车了。”

“谁给我盖的毯子？”比起睡了七个小时，温昼现在更好奇这个。

“不知道，应该是程程吧。”江见月拽了下程菁禹的裤腿。

“谢谢。”温昼把叠好的毯子放在程菁禹怀里。

“我们家什么时候买这么素的毯子了？”程菁媛脑袋伸到她哥跟前，又被一巴掌拍开。

“晚训开始了，我得走了。”说着程菁媛一边倒退一边挥手，一眨眼融入满地的绿色海洋中。

“有水吗？”温昼叫住一个个摆正学弟学妹们的水杯的江见月。他总觉得有什么堵在喉咙口，但又没感觉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有，等我温温。”江见月找杯子给温昼倒了水。

温昼伸手去接，却在碰到杯壁前松了手。

“温温你怎么了？”江见月的声音开始变远。

温昼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觉得头有点晕。

“没事，可能是我睡太久了。”方阵喊口号的声音此起彼伏，温昼活动了一下四肢，“我去转一下，有事发消息。”

绕着运动场转了一圈，温昼总算感觉头没那么晕了。可能是刚搬宿舍不熟悉，上个周他就没睡过几天好觉，今天算是睡得最好的一次，就是后遗症有点明显。

“向右转！”

指令一下，一排排的苦瓜晕头转向。温昼被两个差点抱在一起的学弟逗笑，干脆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几个发现他的人心从军训场上飞走，短短两分钟吃了几次罚。

“后面有什么东西比我还好看，啊！”教官扯着哑了的嗓子训人，同时转头找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的兵们这么好奇。

“教官好。”躲不掉的温昼被迫打了个招呼，低着头快步离开。

“好吧，这个确实比我帅！”教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逗笑了一个方阵的人。

温昼感觉脸有点热，打算绕回去老实坐着。

怎么有人喜欢黑的地方？

路过主席台旁边时，温昼注意到一个坐在背光处的身影，抬手把一瓶罐装饮料一饮而尽。醉鬼不好惹，温昼加快脚步继续走。

晚训九点结束，总教官总结两句就解了散，学分到手，温昼脚底带风想溜回宿舍。

“好累……”站了一天军姿的程菁媛倒在程菁禹怀里，死不瞑目似的指着温昼说：“温昼，这么近你都想溜走的话就对不起我中午给你抢的米线了。”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你一个大活人，还要这么多人护送？”

“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人，我的东西还在那边呢。”程菁媛指着放在一边的包。

包们。

一个书包，不知道装了什么，但以程菁媛的精致程度来看八成是补妆用的。不过另一个……

温昼不解，“军训还带着棉花娃娃，你是怕放在宿舍被偷走吗？”

“说对了。”程菁媛短暂复活开始控诉，“你们敢想我放在枕头旁边的腮红不见了？问一圈没人说，真是绝了。反正今天你要么给我提包，要么扶我，自己选吧。”控诉完的程菁媛又死在了程菁禹怀里。

那还是提包吧。

“温温你手有伤，重的给我吧。”江见月抢在温昼前面提起了书包，把装着棉花娃娃的透明单肩包放到温昼左手。

“这里真的好黑呀。”运动场的灯光被体育馆高大的楼体挡住，江见月贴在温昼身后，抱着他左边的胳膊。

“怕你还过来。”温昼把胳膊放低一些。

“我得跟你一起啊。”江见月看着前面快没影的两兄妹，不甘示弱拉着温昼跟上去。

“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刚拐到宿舍楼正面，程菁媛就指着墙角的一个黑影说。

温昼跟着看过去。受到惊吓的影子慢慢往黑暗中退了两步。

“等着。”温昼把棉花娃娃包塞到程菁媛怀里，踩着花坛边过去，“你是谁，在这干嘛？”

手电筒照亮了一个陌生男生的脸，面色潮红，看起来喝醉了，他捂着眼睛支支吾吾：“我……我找不到路，就到这了。”

那真是醉得有水平，醉到女生宿舍楼底下了。温昼捏了下左手五指，突然朝着男生的脸砸过去。

“兄弟，不道德了吧？”拳头被截在半空，男生把温昼甩开，手机脱手摔到了一边，四周又恢复一片黑，“别找事儿。”

“不好意思，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找事。”温昼一脚把男生踹翻，刚想再补上一脚，突然被一阵酒气包裹。

居然还不止一个人？

温昼脸色难看起来，想叫人，却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音。

“别乱动。”一个不太清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搂紧了他的腰。一瞬间，温昼愣在原地，手的主人见他不反抗越发放肆，直接掀开宽松的衬衫下摆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妈的……”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男生动了火，骂着脏话冲向温昼。

“滚。”

还没贴到温昼，男生又一次被一脚踹翻，这次动静太大，把原地等着的其他几人引了过来。几个手机的光一起照过来，照亮了这一角的黑，温昼感觉抱着自己的人收回了手，还不忘给他把衣服理好。

“谈谈，你怎么也在这？”江见月跑在最前面。

谈晚谧站在温昼旁边，没接江见月的话，只是看了江见月身后跟着的程菁禹一眼。程菁禹避免和他对视，脸色有点苍白地转开头。

半晌，谈晚谧咳了两声，蹲在地上和瑟瑟发抖的男生对视。

想起黑暗中闻到的那股酒气，温昼伸手在谈晚谧眼前晃了两下。

啪——

温昼的手被两只手包住。他几乎可以确定，现在的谈晚谧绝对处于不正常的状态，不然早就让他离远一点了。

“他喝醉了，我们先回去了。”温昼直起身，谈晚谧也跟着他站起来。

“名字。”谈晚谧抓住温昼的左手，看的却是蹲在墙角的男生。

男生立马报了名字，就差把家庭住址抖出来了。静静听完，谈晚谧转身看着温昼，有点无辜，他刚想开口，谈晚谧像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直直倒在他身上。

……

他可能跟醉鬼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