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兄台,我可以借你钱。”
一道声音自人群中飘来,路人同步循声回望,让出通道让说话人走出来。
宁枝认得他,是曾到过药铺的许骄松。宰相之子。
许骄松缓缓走到宁枝身旁,问她还差多少?
宁枝看了看自己的钱袋,道:“我身上只剩一贯……”
“我刚好有张一百两的银票,可以借与你。”见宁枝面露疑惑,他解释:“我听了半晌已经明白了始末,也只是想伸出援手救救这个孩子。”
宁枝抵拳相谢,用这一百两银票从糙汉手上‘买’下步桑。她拔出刀鞘,恐吓他:“步桑与你再无瓜葛,如果你胆敢再打她的主意,我定不会这样守规矩饶了你。”
“是是是,公子,我不会来了,我不要她了!”糙汉拽紧银票,看也没看步桑就走了。步桑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没忍住从地上捡起块石子扔出去,掉在他脚边没扔到他。
路人结束围观散开,许骄松也转身要走。
“等等。”宁枝喊住他,说要还他钱。
“不必,我之所以说借,只是为了让你能带这孩子走。不必还钱。”
“不行!”宁枝抓住他肩膀,硬将其扭过身来,“我有钱!你就在旁边这茶摊等我,一盏茶功夫我就能把钱取来。”
说罢宁枝不给他反应机会,牵起步桑就走,留许骄松一人呆愣在地。
“公子,你要什么茶?”
茶摊小二听到了宁枝说的话,自主就上来揽生意了。许骄松无奈就座,要了壶绿茶。
一盏茶功夫不到,宁枝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将一百两银票拍在木桌上。茶杯轻轻颤动。
“还要多谢公子施以援手,告辞。”
“欸?等等……”许骄松起身离座,透过憧憧人影看忽隐忽现的蓝衫,“你这就走啦?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真是个怪人。许骄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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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府内。已到期限的长吏来与梅倾秋辞别,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王妃已能管理好王府内务了。
梅倾秋扯起僵硬的唇角,道长吏使路上小心。让矜儿送长吏一程。
她回首摊开读一半的书籍重开起来,手肘撑在桌上抵着脑袋,清闲地翻看。脚步声缓缓行至门前,叩响门。
“矜儿,给我续一杯茶吧。”她头也没抬道。
茶水潺潺涌入瓷杯,茶香味徐徐绕鼻,梅倾秋伸手去接,瞥到身侧的深紫色长袍,这才心觉不对抬起眼,李秉昶笑着双手将茶杯放到她手上。
“王爷,你怎也没出声。”
梅倾秋合上书,将茶杯放在桌前。
李秉昶在一旁落座,只道看她正看书入神,就没出声。
“长吏使今日回内务府了,这下我们可以分房睡了,不必再压抑自己了。”
李秉昶苦涩道:“是啊。”
心想这个‘压抑’真是有多重含义。
除去梅倾秋回门的那几天,近日他们依然同房,却不同床。李秉昶是在屏风后的坐塌入睡的,隔天一起总腰酸背痛,长吏当即会错了意,还曾暗中赞许梅倾秋。而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只被长吏认为是羞涩矜持。总之长吏此番应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离去的……
“对了,”李秉昶想起今日在宫里听到的消息:“堇婳相中了谢卫,皇上也满意这名武状元,已经下旨让谢卫做驸马了。”
“堇婳公主钟意谢卫?”
梅倾秋感到不可思议,但回想起上次戏楼时的情形,公主似乎早就对谢卫有好感。
“真不明白她看上他哪点……也不听我的劝,皇上就这一个公主,竟也就依着她。”
李秉昶丝毫不掩饰对谢卫的反感,眉头紧蹙,双眉沉思着望向庭院,似乎在构想自己妹妹跟谢卫站在一起的模样。
“谢卫很有侠义风范呀,想来公主在戏楼那时就心仪他了。”
她话音刚落,李秉昶就向她投来震惊的眼神。仿佛在说:他哪处体现侠义了?
梅倾秋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饮茶。
起初她好奇谢卫会接受吗?但想了想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抗旨只有死路一条,况且公主是个好姑娘。事实证明确是如此。谢卫领旨承恩,成了公主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