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人抬着李母去暖阁,又传召太医会诊,随后才看向酒桌:“李夫人是喝了什么酒中毒?”
秀珠拿起酒壶:“娘娘,是您钦赐的御酒。”
众人熄声,太后蹙眉:“怎么会,哀家的东西?是何人要陷害哀家?”
她让秀珠给自己倒了一杯。
“娘娘,不可啊,这可是毒酒!”
“娘娘!”
“荒唐!哀家重要,难道李夫人就不重要!她的命与哀家的命一样!”她仰头饮下,可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秀珠跪倒在地:“娘娘,奴婢知罪,是不是奴婢送酒的过程中,让奸人得逞?才害了李夫人。”
“此事虽与你无关,可总归是你做事不当,先去领罚。”
“是!”
太后迅速往暖阁走去:“都去看看李夫人要紧。”
御医此刻正在会诊,不到片刻便给李铃央下了死亡通知书。
“不可能!”李铃央死死咬着牙关。
眼泪大滴大滴滑落,她的脑海里全是李母过往对她的点点滴滴,明明天天让她早起,却又次次放任她睡到自然醒,她喜欢吃绿豆糕,每次她的屋里摆的都是绿豆糕,她喜欢星蓝色,每一次,她的衣服都是星蓝色……
点点滴滴,全都是李母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这种关心有时候会让李铃央恍惚的觉得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否则,一个游戏人物怎么会有如此温暖的情感。
可是,现在这些,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
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不会的!我不信。”李铃央瘫软,几乎要站不直,陆和渊扶着她,蹙眉沉痛看着屋内:“央央…”
“我不信!我娘不会舍下我的!”李铃央甩开陆和渊,跑进屋中,她扒开罩在李母脸上的被子,眼泪如同决堤一般。
“母亲,我求求你,你看看我,我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的声音如从狭窄缝隙挤压而过,嘶哑的刺人。
“母亲…”李铃央说不清楚她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她只是觉得心脏很疼很疼。
比当初自己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的时候,还要疼。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她笼罩,当初她什么都做不到,现在她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李铃央的哭声逐渐停了下去,如同失去了生机般趴在棉被上。
她猜对了。
那是一壶毒酒。
可这个猜对的代价,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
围在外面的众人心情各有各的复杂,见到这等人间悲剧,连太后都忍不住转头出去,皇帝挥手,不少人也纷纷离开,只剩下尚书府的人和陆和渊留在屋中。
“央儿,你母亲……你莫要太过伤心。”尚书大人说。
“是啊,不要太难过了。”大公子说。
“母亲也不希望你这么难过。”二公子说。
李铃央置若罔闻,在她进入游戏这段时间,在尚书府中,她接触最多的就是李母。
她如同李铃央的亲生母亲一般,无微不至,温柔和蔼到有时候李铃央都会忘记掉游戏和现实。
她一直把李母放在一个很特殊的位置,觉得李母是她的后盾,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在她怀里撒娇,随后一笑了之。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了。
原本,她以为在游戏里可以完全做自己,可现在,她发现,原来,她依旧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即使是游戏里的港湾,她都无法守护。
李铃央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在被子上。
她第一次开始质疑,她所选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路。
陆和渊望着李铃央的背影,心如刀绞,他转身迈出房门,却在门外见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他知道的,医术最高的人。
李清荷背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药箱,看向陆和渊。
“晋王看来是想找我?”
“你能救。”陆和渊道。
李清荷轻笑:“我能救。”
“药箱就在这里,可我救人不是没有代价,晋王殿下想好要开什么代价了吗?”
“你要什么?”
“很痛快。”李清荷往前走,在陆和渊身边停住:“离开她。”
她继续往前走,在房门口回头,眼神变得极为冷漠:“你配不上她。”
“今日的事情,究竟如何发生的,你我都很清楚。”
“陆和渊。”
“你自恃君子,其实才是真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