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八一点头，她最后看向史今，对方无声地向她近了几步。

那影子融进徐八一的脚下，任由它压扁。徐八一对他一笑以示告别，然后转身跑了。

史今凄凉起来，那一味悲酸，像晕船时忍不住的呕吐感，从肚里反上心头。

等的时间太长了，吴哲在舱内小范围踱步。他朝旁边的士兵瞎侃:“你看我能不能做左右护法？”

士兵:“？”

吴哲:“接人就接人吧，还带两个护法去，我看就是押送，这活儿我能干——诶？”他的视野闪进四个人，心里终于暗暗放松。

等四人踏进舱内，吴哲:“好久不见啊徐八一。”

徐八一有点羞赧:“好久不见。”她扫了一圈机舱内的人，少了好些个，她用目光问伍吴哲，后者平淡地说:“你不在这几天淘汰了十一个。”

那很遗憾了，徐八一无声点头。

运输机腾升，徐八一坐的位置就在袁朗右手边，巨大的机鸣声中他的声音被震得稀碎，但徐八一一直在暗自留意他，所以并没错过。

袁朗问:“伤哪里了？”

徐八一怀疑是高城说了但没说具体伤处，于是面不改色撒谎:“腿上。磕的淤青，不影响。”

袁朗:“和高有关系？”

徐八一偏头，神情无辜:“师侦营的事，大大小小都和连长有关系。”

袁朗不太满意她的回答，不满意连长这个称呼，不满意她五天都不回基地，也不满意她甚至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他在心里想，说好三天，但何种原因要拖着不回？如果他不亲自来接，是不是还打算继续拖下去？就算拖着，什么时候回基地是不是该“通知”他一声呢？

还好现在是演习的紧要关头，他很有分寸地将这些问题压在心头。

他隐忍着，又命令:“脸偏过来。”

徐八一听话地凑过去。袁朗往她脸上抹迷彩，三下两下就该弄好的事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心情舒畅了。

快接近翁山岛，这时日色由淡青变为浓青，天空飞满了暗灰色的云，西风越发紧。

按照指示，运输机上的官兵们本该像幽灵一般空降潜入滩头。

但意外发生，藏在暗色里的运输机还未到达释放点时，滩头密集的防空炮火就开始向高空袭击。

袁朗向齐桓打手势示意提前跳伞。

齐桓点头，他起身，扩音器劈开了机舱内沉闷的嗡鸣:“再说一次，今晚的任务，空降登滩，再向三公里外的指挥区行进抢夺，明白了吗！”

“明白！”

“准备——”

十几名老A与二十几名受训士兵一同起身列队。

天色暗得很快，受火力影响，机身开始有些颠簸。

官兵有序靠近侧舱门，但机舱一瞬间的侧倾令徐八一几乎撞向舱壁，一只手扶上肩膀将她稳在原地。

徐八一回头，几个熟面孔全在她身后，肩膀上的手是袁朗的。

这几人是铁定要和她降在一块儿，至少落地点不能差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