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在客厅里显形了。

我站了起来，却发现他的神色有些紧张。

“怎么了?”

“安蒂，我必须立刻回长老会一趟，你在这里等我。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他移形后我重新坐下了。

不知道萌学园那边怎么样了。

其实，我也自身难保了。

既然假帝蒂娜能对无限镜的出现那么敏感，说明她不仅仅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能独立思考、有一定判断力的人。

那她一定察觉了吧…黛茵在那里逗留了那么久，却完全没有受到辐能的影响…

就在这时，熟悉的感觉从脑海中传来。

时隔已久，黑魔王再一次像刚认识我时那样，避开瑟尔利，把我带到那个秘密空间。

锁好门，他一言不发，背着手站在窗边。

以往，为了不那么被动，我都会在他们开口前先问一句“找我什么事”之类的话。

但这一次，没有必要了。

那挡住日光的黑色背影散发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纠结，又像是不甘。

或许，他察觉到了什么——也可能，是明确知道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找你吗?”

破天荒第一次，我没有装腔作势，因为他心中对我的怀疑，跟我对他的怀疑差不多。

不，是几乎确定。

“为什么?”

说出这三个字的语气，绝不是反问，而是在问他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想办法证实对我的怀疑。

黑魔王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后知后觉的人是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的用意。

“安蒂，你知不知道，黛茵有一种特别的能力。”

“黑魔王，你拥有的毕程商行的魔法道具，为什么看起来比毕程魔室长还多?”

他稍昂起头，冷笑一声，转过身面向我，“你调查我。”

我微微一笑，“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我知道你父母是怎样的人，你，不可能的。”

如果这时我想隐瞒，或许我会讥讽地问他瑟尔利的父母究竟为人如何。不过现在…

“所以你一开始不让我踏入夸克族半步，告诉我任务，却从不告诉我目的。”

“没错，那时我的首要计划就是离间萌骑士团，我怕有你在，他们会更团结。”

“原来如此，原来瑟尔利再怎么告诉你我属于暗黑族，你都没信。”

黑魔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瑟尔利不知道塞德长老和极光族之间的事，我没准备告诉他。”

“你自始至终都没告诉他，即使你就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才执意要我加入你的计划…可是很抱歉，我已经让陶格长老提防你了。”

“没关系，查莱纳用星光刃的那次，瑟尔利追杀你不是因为萌学园有卧底，是因为那时候我碰巧在地球。”

“黑魔王……”我轻吐一口气，“用两个不同的身份在不同时间出现在同一群人面前，这种切换很累吧，毕程校长?”

“那你呢，你不是一样吗?我最大的败笔，就是在一开始完全没考虑过这种情况。你应该也一样吧，黛茵同学?”

“是啊，那就不装了，”我轻笑一声，变成黛茵，他也摘下头盔，露出毕程所愿的脸，“没想到我会跟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有这种默契。”

不戴眼镜的毕程魔室长少了几分亲切平和，深邃的目光中流露着我未曾读懂过的情绪。

“你走吧，我不想伤害你。”

没有了机械变声的伪装，本应听起来更温和的声音却明显地透着平淡与冷漠。

“为什么?”

他再次背过身，只留给我绝情又有些落寞的背影。

“不为什么。”

“你赢不了的。”

“我知道，所以你走吧，今天就当我们没见过。”

“可是——”

“别可是了，没有时间了，如果你实在不解，找机会问陶格吧，他会猜出个大概的。我也尽己所能保护了陶喜儿，所以…”

“你看着她长大，可我们原本素不相识。”

“别紧追不舍地盘问了，安蒂，快走吧。”他的语气不是黑魔王的决绝，而是毕程魔室长的劝说。

我还想说什么，又自知没有用处。

我用黛茵的样子，像从前对黑魔王鞠躬时那样，对毕程魔室长微鞠一躬。

直起身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走出房门，而是直接移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