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倾泻而下，落在庭院前的喷泉上。

不知道从第几秒开始，我们好像自然而然地……都不装了。

“我没有不爱听，”我轻轻地从他手中抢过魔方，凭着几年前的记忆摆弄起来，“可是谜亚星，你想过吗?如果我是她的朋友，怎么会透露她自己都没对你说的事?而如果我是她的敌人，就更不会——”

“我想过，所以我从没指望能通过你找到她，或是——确认她的安危，我只是偶尔也想了解一下，从前没了解过的事情。”谜亚星转头看向我，“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跟她的关系，是敌人或是朋友那么简单。”

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黛茵，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大家都试探你吗?”谜亚星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腿间，“因为你来萌学园还没多久的时候，有人以安蒂的名义留给艾格妮丝一张字条，最后一句话是说你是她的人，要我们相信你。后来——你还记得吗，你和她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圣域寒冰对暗黑炼狱。你们势均力敌，都毫不留情。最后她打败了你。”谜亚星低下头笑笑，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那段时间，艾格妮丝叫我注意你，我也觉得应该这么做。因为很多次，你救场的时间都恰到好处，知道的事情也刚好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再后来，你跟我们去了时空裂缝，为了保护我们，自己吞下了古拉克胶囊。”

我还是没有搭腔，可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奇迹般地生还后，当我得知你是和艾格妮丝一起降落时，我就一直在想，会不会她后来也问过你，会不会她也产生了跟我一样的想法——看着你耗尽驶卷使倒在我们面前，就像是看到了她的结局。”谜亚星长舒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你啊…和安德洛·森芮有时候真的神似，可有时候又那么不同……”

我低头看着手中，试探着转动魔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下转错了位置，会再度远离本已接近的终点。

“你们已经不忌惮我了。”

“…什么?”

“你刚刚的所有话，还有你最近的表现……谜亚星，你终于肯对我承认，她其实并不在暗黑族的阵营了。”

几秒钟的沉默。

“当长老会和猴赛雷队长证实了前任月之星艾格妮丝已安全归来后，我和艾瑞克去夸克星见了她一面。”谜亚星微阖双眼，“那时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闲聊，对于你，她只是这样说了一句话:‘我验证过了，黛茵远比我们从前以为的更值得信任。’ ”

我转动魔方的双手停住了。

谜亚星睁开眼看着我，“所以，你明白吗?如果你和安蒂素不相识，为什么她会真的火力全开地攻击你这个萌学园学生?可是——”

“你们都太相信她了，”我再次摆弄起魔方，“她说字条不是她写的就不是她写的?她说不认识我就是不认识我?你们又想看穿一切，又对她的话照单全收……谜亚星，别纠结了，要么顺着她的设计，等她亲自告诉你们一切，要么就——”

我停住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完这句话。

“要么，就推翻从前所有跟她有关真真假假的信息，从头开始分析。”谜亚星说。

看着他平静的样子，我不禁想到了自己凶多吉少的未来。

“我要是说，她希望你忘了她呢?”

“那就说明她遇到困难了，我会想尽办法帮她。”

看着手中的魔方越来越完整，我愈发加快了速度。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你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呢?”

“她是我的朋友。”

“她没有朋友。”

“我爱她。”

一下子，我没了声音。

魔方复原了。

我以为他最多会说“不可能”，没想到却是……

我把魔方递给他。

“或许你不懂，黛茵，”谜亚星接过魔方，看着我的眼睛，“爱是不可能忘记的。”

失去魔方的手一下子减轻了重量，不禁微微颤抖，我赶忙收了回来。

我躲避着——他那或许并不在我身上的目光。

“你爱她?”我抑制住内心翻涌的波涛，拼命露出嘲讽的声音，“你爱那个抛下你们了无音讯的人?你觉得她会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