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烟雾逐渐散去，露出了房间的全貌。

那一瞬间，似乎有东西卡在了我的喉咙。

我双眼充血，心怦怦直跳。

两排灰色的栏杆将房间隔开，形成两个空间和一个过道。

而那两个牢笼般的地方，分别是成年后——我认识的爸爸妈妈。

他们微低着头，表情沉重。

我大喊起来，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他们。

他们看起来与失踪前无异。

没有人注意到我——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在这里，只是一种影像的平移。

也可能整个场景都是发生在我的脑子里的。

不…直觉太明显了……

妈妈缓缓地抬起头，有些艰难地看向爸爸，“就快了吧?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

爸爸缓慢地点了点头，仍然看着地面，“太迟了…如果那时的她其实来自于这里…我们几个应该早点谈一谈的。”

“那时她也去见了他吗?”

“我不知道…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前的景象就消失了。

我沉入黑暗，坠落，再坠落。

冷风呼啸而过，我似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急速下降。

剧烈的心跳丝毫没有平复的迹象。

十六年的记忆碎片一下子占据了我的脑海，不远处的真相拼命挣扎着自卫。

……

“孩子的名字是你们两个取的?”

“不，是她爷爷和外祖父提议的。”

……

“小家伙，你就是安德洛·森芮?我是你瑟尔利叔叔…原来如此。”

……

“别问我为什么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名字…你可能有一个偷懒的小名哦…”

……

“安蒂，我想我可能没多少时间再给你写信了，但你应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相信那个人还是很正确的，瑟尔利，你说呢?”

……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那时候发生过一件事，这件事非常重要，可等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太晚了…”

……

“那个人，不仅是你的目标，他在三十多年前就成为你爸爸的目标了…”

……

“如果忘不掉过去，就干脆不要忘记了…”

……

……

我在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看见的却不是黑暗，而是一闪而过的帧帧画面。

随着大脑不由自主地飞速运转，我似乎终于看清了一直以来散落在各处又模糊不清的拼图。

画面里，是不同的人说着不同的话。

……

“达科塔曾经试图不带任何防护用具闯进反噬镜…后来塞德长老清除了那女生的记忆。”

原来那件事在那个时候是保密的……

……

“三年前，是你在地下水道里救了芭比，那时候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以后会有一天去萌学园的地下水道，你从瑟尔利手中救下了芭比，她手中有唯一能救我命的东西。”…

……

“暗黑大帝死了，你一点触动都没有，就像一个局外人…”…“二三十年之后你赢了，暗黑大帝死在了你面前，森芮家族只剩下你和我…”…

……

“我们的父辈注定纠缠，包含着太多太多无法言喻的事情…”

我总觉得心里发毛，可明明什么异常也没发生，为什么我感觉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切都不会是巧合——不是巧合，那就是必然了。

坠落的速度似乎在减缓。

所以，最后的线索，必然存在于过去。

不……等一下。

…过去?

……！

突然，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些熟悉的场景——

“你走后，我们调查过，你从来都没有去过反噬镜…”

“三年时间在我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而在你——一个十六岁少女，成长会最明显的人身上，却丝毫没有痕迹…”

“很多年前我就看见这样的结果了，我猜到了…你选择了一条很难的路。”

“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虽然令人难以置信，却能够让这一切都合乎逻辑的可能?”

“如果快乐太难，我就祝你平安…”

！ ！ ！

猛然惊醒，宛如电流穿梭于心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下意识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腔的心脏急速撞击着。

我没有管自己在何处醒来，也没有考虑身边会有谁，那一刻，我的心中只有怦然醒悟的毛骨悚然。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我踉跄着跌下床，却被一个怀抱扶起。

是艾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