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郑欣良心发现,给了一晚上的休息时间,让大家好好调整调整。
笔记本电脑被丢在床上,在郑欣宣布这一好消息时,辛瑜立马翻身到了床的另一边去,赤着脚站到衣柜前挑挑拣拣。
视频会议还在进行中,郑欣在屏幕前半天等不到人回好,放大了音量,喊了一声。
“辛瑜,还没下课呢,你人去哪了?”镜头的另一面白茫茫的一片,看起来是被对了墙。
“就听见你在那儿翻箱倒柜的,这么几分钟都等不了吗,这么急是去干嘛?”
辛瑜心情好,被说了也笑嘻嘻的,晃悠到镜头前,弯腰在键盘上摁了个“收到”,回:“当然要去约会啊。”
周诗的消息杀到时,辛瑜费尽心力给自己编了个马马虎虎的辫子,转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去见陈嘉树还算过的去,又勾着脖子去看梳妆台上震动了好几下的手机。
【YU.:我哪里不低调了?】
【诗诗:现在小群里都在讨论你对象,猜到底是哪方神仙能入你这个大小姐眼的。】
唰唰唰发来四五张热火朝天的截图。
【诗诗:还有人猜是李汉,哈哈哈哈哈】
【YU.:......】
【YU.:关他屁事啊。】
【诗诗:没办法啊,他可是我们社团的大名人,虽然你没看上他吧,但不能否认他会在你恋爱史上永留史册,估计以后只要有关你恋情的风吹草动,他都得被拿出来遛一遛。】
【YU.:......】
李汉追辛瑜追的确实是人尽皆知,自称在演奏会上一见倾心,送花送包送金银珠宝,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恨不得都在社团蹲守,就连巡演都跟着飞出飞进场场不落,极其高调,极其火热,也格外短暂。
辛瑜爱几次爱答不理,就没了声响,后来只是时不时在想起的时候来聊骚几句。
可感情不应该是转瞬即逝的烟火,她喜欢长情的人,她想陈嘉树是这样的人。
衣服被穿上脱下,脱下又穿上,最后选了件色彩搭配看上去不错的,对着镜子拍了张发送出去。
【YU.:你觉得这件小吊带怎么样?】
【诗诗:你要迷死他啊!?】
傍晚的海边安静迷人,橘黄色的余晖溢着光,雾蓝色的海浪涌向天际,又翻腾着来。
辛瑜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额发,进门时,柜台前的张磊一抬头,和她打了招呼。
“小树还在忙,不好意思啊,你先坐一会儿,喝什么随便点啊,他对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招呼好你。”
又拿来个果盘,在辛瑜正准备拒绝的时候,挤眉弄眼地笑道:“他特意给你削的,说都是你喜欢吃的。”
辛瑜就笑了起来,戳起块西瓜,翘了翘脚,塞的两颊鼓鼓的。
天气预报显示,日落将在七点三十六分,陈嘉树侧身靠着车门,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正好跳出新消息,来自辛瑜。
【YU.:好多,又饱了。】附带一张被一扫而尽的果盘图片。
他笑了一下,又为这两次的见面都不能守时而懊恼。
午后来了一桌年轻男女,太阳最刺眼的时候,男人突然单膝跪地像身边的女友求了婚,婚戒套上的一刻,昏昏欲睡的围观群众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祝福掌声。
幸福中的两人当即决定把结订婚式定在今晚,在张磊一这个见证了他们爱情美满的小摊子。
要准备的东西不少,陈嘉树被使唤出来采办,面包车返程到半路时孔茜茜突然叫了停。
“天啊,这个山楂也太酸了。”人小跑着回来,手里捏着两串,嘴里叼着一串,比划着手让陈宇天给她掏纸巾。
“你个大馋嘴,这就不是吃山楂的季节。”陈宇天笑话,跟着陈嘉树一起拒绝递过来的糖葫芦,被孔茜茜一瞪,只能不情不愿的接过。
“小树哥也不吃嘛,你怎么不威胁他。”陈宇天不服,但只敢小声嘀咕,孔茜茜把嘴里的山楂吐出来丢了垃圾桶,手里还剩一串不知道怎么解决,硬要再塞给他
陈嘉树没理会,径直上了驾驶位,回了消息,又发动车子,等了一秒,开始连按喇叭,“还走不走了。”
海滨公路的另一面连着稻田,这个点做活的人大多回家了,早熟的稻谷黄灿灿的连成一片,海风一吹它就晃荡,一浪接着一浪。
公路车不算多,偶尔几个对头车,陈嘉树脚踩在油门上,方向盘抹的要起火花,太阳离山头越近,他越心切。
在又加速着转过弯道时,孔茜茜呕了一声,忍不住给了驾驶位上的人一巴掌,“订婚的又不是你,你赶命啊?”
驶进沙滩的那条小道,车子如愿慢了下来,摇摇晃晃,陈嘉树人坐在车里,魂已经前方去了一会儿,从小到大他在这条路上不知道往返过多少次,头一次觉得漫长,三岁时没相信过神话,却在此刻无比希望自己拥有超能力,或者哆啦a梦的任意门,把他带到他想念的人身边。
可车还是只能龟速前进,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沙路不平,颠上颠下磨蹭着他的手肘,眼前的海面逐渐宽阔,小摊显露一角,自建的水泥砖墙绘着奇形怪状的涂鸦,显眼处是红色油漆喷上的“允许喝酒,允许喧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陈嘉树先注意到了门口彩色的一点,立在中央,勾着脖子往前张望,不过错了方向,给陈嘉树留了个背影。
还是张磊一看见了驶来的车子,冲人的身后比了比,辛瑜便转身。
“陈嘉树!”
“陈嘉树!”
她挥舞着双手,裙摆迎着海风翩翩然然,像春天的玫瑰,夏日的烟火。
海鸟旋过,海浪翻滚,风声呼呼啸啸,这世界那么大,天地那么宽广,容下了山,容下了海,容尽了万物,可陈嘉树只能看到辛瑜。
几乎是同一时刻,车子被熄了火,陈嘉树跳下车,朝着他的玫瑰奔去。
“艹,我服了。”副驾驶位的孔茜茜被迫直观全程,几十米的距离愣是让两人演出了跨越山海可歌可泣的爱情剧。
她拍拍胸口,压下晕车泛起的胃酸,因为不远处面对面的两人又起了一身鸡皮疙噶,实在没忍住,探出窗子大吼:“就剩这么点路了,就不能把车子直接开过去吗?!”
身后传来车门的开锁声,便扭头对正准备下车的陈宇天说:“你起步时候悠着点啊,我怕再晃两下我真的吐出来。”
“茜茜姐,嘻嘻,”陈宇天径直走到了车头处,脸上是可疑的红晕,“那什么,我同学等着我呢,我先把她接过来,这些东西......你们先辛苦辛苦。”
屁同学。
“啊啊啊啊,该死的爱情!”
陈嘉树迫不及待了一路,可真当人近在眼前时,却慢下脚步,一步一步上前走去。
昨天他们还见了面,凌晨的时候在电话里听着彼此的声音,可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陈嘉树又见到辛瑜,心跳又升起新的悸动。
他摸摸口袋,掏出被捂热的棒棒糖递了过去。
青葡萄味的。
辛瑜嚷嚷:“你是把我当小孩哄了吗,什么年纪了,还吃糖啊。”
不过动作却很诚实,当即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采办时候老板当零钱找的。”
“是吗。”辛瑜不信,但没追问,乖乖跟着人进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