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姜秋来睡眼朦胧拉开客栈房间窗帘,懵了。
啊嘞?初夏时节好山好水江南小镇呢?
窗外,一片冰天雪地,荒原寂野,杳无人烟,目之所及,只有一座庞大的垃圾山。
怎么回事?谁这么无聊!半夜在她窗外糊这么难看的墙纸!
不对劲。姜秋来眯了眯眼,有这么动态立体的墙纸吗?
回答她的是外头的阵阵妖风,吹得玻璃哗啦啦响。
垃圾山上冲天飞起塑料袋和脏纸团,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疾速飘过,“吧唧”一下贴到了姜秋来面前的窗玻璃上。
大标题黑体加粗再加黑,格外醒目——末世纪元21年1月1日,月升帮主持召开末世经济建设座谈会。
姜秋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满脑子黑色大字“末世纪元末世纪元末世纪元”,过了半晌,才死劲掐了大腿一把。
疼疼疼疼疼!不是做梦!
妈妈妈妈呀!她穿到……末世了?
*
姜秋来是个废柴,全经管学院都知道。
她走狗屎运考上A大,随手填报就是全国最好的金融系,然而从大一到大四,成绩一直是垫底。
当别人风风火火去参加社团和学生会,去图书馆准备雅思托福考研考公,去大厂名企实习各种刷简历的时候,去找男朋友甜甜蜜蜜花前月下的时候,姜秋来只会穿着睡衣抱着零食,宅在宿舍里睡觉刷剧看小说打游戏。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姜秋来也真的很聪明。
她逃了所有能逃的课,摸了所有能摸的鱼,只要考前一晚通宵刷课本,第二天必定能在及格线低空飘过。
临近毕业,这个让人头疼的学生,让辅导员马冬青的头愈发疼了,快要炸掉。
五月的一个下午,微信提示音“叮咚”一声,惊醒了还在床上睡回笼觉的姜秋来。
“何人惊扰本大王美梦?”姜秋来揉着眼睛戳手机。
等待通过好友的id叫“老秦”,性别为男,头像很好看,不知道从哪里扒来的照片,帅得像时尚杂志的封面大片人物。备注里单只说了句:“姜同学,我这边是呈坎村五星级客栈。”
一个开客栈的男的,名叫老秦,还用帅哥的头像,背后说不定是个胡子拉渣的丑男人,多猥琐呐!
“什么乱七八糟的!”姜秋来嘀咕一句,将手机一扔,翻身裹住被子接着睡。
然而手机又一次不懂事地响了,是电话。
姜秋来不耐烦地摸过来看,“男妈妈”三个大字赫然显现。
“姜秋来!”辅导员马冬青一声怒吼,“还没起床啊?”
姜秋来“呃”了一声,支支吾吾,“马老师好,请问……啥事?”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冬青说,“现在立刻马上!”
“哦哦,好……”姜秋来“的”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姜秋来从上铺慢慢爬下来,神思恍惚地站在书桌前换衣服。
等等,我院著名青年才俊杰出男妈妈马冬青男士的办公室,在哪儿来着?
*
马冬青很不耐烦,他在办公室枯坐了四十分钟,终于等来了姜秋来。
“咱们学校又不大,怎么,去哪个世界穿越了一圈才过来?”马冬青火气十足。
“害,就这楼,长得跟迷宫似的,不好找。”姜秋来老实地揉揉脑袋。
“是我的错,”马冬青忍住白眼,按了按眉心,“叫你来的次数太少了。”
姜秋来嘿嘿笑:“马老师,您拨冗召唤我,到底是啥事儿呀?”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马冬青叹了口气,将一沓绩点排名表扔在办公桌上,“你自己看看。”
姜秋来眨巴着眼睛:“马老师,我没有挂过科啊。”
“你是没挂过,”马冬青气笑了,“但是绩点不达标啊!又不是只看考试成绩,你去课外修行了吗?参加社团活动了吗?去实习了吗?”
姜秋来摇头三连。这么多年,秉持着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她这条咸鱼倒也过得如鱼得水。
“你啊……”马冬青语重心长,“六月底毕业前要修满综合素质学分,否则毕不了业,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啊?”姜秋来一惊,“还有什么补救措施吗?”
“还真有,”马冬青拉开抽屉,将一个小册子扔到姜秋来面前,“好不容易找来的机会,别浪费啊!我真是为你们这些崽子操碎了心。”
“……《呈坎村旅游管理研学计划》……”姜秋来拿起小册子慢慢翻看。
“旅游管理系联系的活动,原来是让一大二学生去的,哪知孩子倒霉,打篮球把韧带撕裂了,咳咳,”马冬青有点得意,“我给抢过来了,反正你按安排,去呈坎村进行一周研学,回来交一份报告给我,这个综合素质学分,我就算你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