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间满是姐姐的味道,一股让浑身难受的情绪突然安定下来,他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的给姐姐打电话,行为在对方一直没有接听的情况下越发显得偏执。
不接……还是不接……
他咬唇,泪水模糊他的眼,一点点流在姐姐的床上。
莫祖从小就明白,他很黏姐姐,到无法离开的地步。自他有意识以来,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姐姐的存在。
是姐姐给他换尿不湿,是姐姐教的他走路,他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姐姐,她在他生命里扮演的角色既是姐姐也是妈妈,他从不认为那个冷淡的生母是妈妈,他爱她,喜欢她的一言一笑,并且讨厌夺走她注意的所有事物。
为什么呢。
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可是她不是说只喜欢他吗?
他的思绪越来越游离。
恐惧和惶恐再度占满他的全身,他迷迷糊糊地入了梦。
叩叩……
他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立的是一对男女,对上姐姐满是幸福的笑颜,他身体立马僵硬了。
“小莫。”她招招手,介绍身旁的男性。
“他是我的男朋友,你以后的姐夫。”这么一说,她脸庞露出从未看见过的小女子羞红,满含幸福地和他对视。
他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姐姐……你说过只喜欢我的。”
姐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笑。“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啊,姐姐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呀。”
不是弟弟……他拉起她的手,一边哭泣一边摇头,肩膀不断耸动。想要吐字却欲言又止。
他想说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那个男人很碍眼,赶紧消失吧。
他哭着,盯着旁边一动不动的男人,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扭曲。
可是他被推开了。
姐姐摇头,皱眉看他。“小莫,今天我回来是收拾东西的,我要跟男朋友同居了,以后就你住这里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打电话问我哦!”
他身体如坠冰窖,眼泪都流干了。一时间漠然的表情看着有些诡异。
是梦。
都是梦。
姐姐不会这样说。
莫祖非常肯定。
猛地惊醒,房间黑黢黢的没有一点人气,他默默地抱着被子深深吸口气,闻到那股熟悉清甜的香气,稍微恢复了下精神。
起身推开房门,温暖的橘光透进来。莫祖短暂的发愣后狂喜。
姐姐回来了!
你努力忘却之前不愉快的经历,布置房子,正把零食大杂烩往茶几上丢,突然听到莫祖的声音在门前传来。
“姐姐?”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狠狠哭过了一样。
你诶了一声,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惊讶的看着已经呆在屋子里的莫祖。“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莫祖站在黑暗的房间门口不说话。精神看着有些萎靡,只是那双眼睛专注的盯着你看,你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怎么了吗?是,是生病了吗?”你有些紧张,当即就起身朝他走去。
莫祖后退一步,陷进黑暗的房间里,还稍稍把门带上了,露出半个脑袋看你。
你心一咯噔。
为什么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你没有回那通电话吗?那是因为你当时手机没剩多少电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开口了。
离得更近,他的嗓子就越沙。你着急得往前走几步,那扇门立马在你面前关上了。
你听到莫祖的哭声传来,焦急地敲门。“阿莫!我手机没电了我没注意!你快开门呀!别生气别哭呀!”
“你都要走了还在乎我干什么!”莫祖哽咽着,眼眶通红。
什么?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有走,我今天打算给你过生日的,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
“骗子……骗子……你明明厌倦我了,今天打电话,我听到男人的声音了,你要抛弃我了。。”
他的声音模糊而支离破碎。
你努力回想,猛然想起何枫庭,顿时恨得牙痒痒,柔着声音安慰他。“阿莫,没有什么男人,那就是个遇到的神经病,要是你还害怕,以后一定先征求你的意见,以后阿莫不同意,我就不跟他在一起好不好呀?先出来吃蛋糕嘛。”
门内沉默了几秒,门被打开,莫祖通红的眼睛认真地看你。
“真的吗?”
你笑着点头,踮起脚摸摸他的头。“因为阿莫是我最重要的人呀,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也不会让他成为我们的家人的。”
阿莫扯唇,终于扬起笑来。
好呀好呀。
随即他又说道。“姐姐,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会伤心的。”
你也没想到会造成这样,即使他不说你也再不会这样干了。
本来想给他18岁生日留下个意外的惊喜来的。你有些羞愧。
“姐姐,以后都要记得回家。”他牵住你的手,垂眸的模样看着很乖。“我一个人好怕,总是担心你出事了我怎么办,甚至睡不着觉,第二天都会没有力气,吃不下饭……”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但必须说出来。
这样,你才不会不回家。
即使是一个玩笑,也让他焦虑不安,癫狂发疯。
“嗯嗯。”你连连点头,他又提了几个要求,其中有些限制性,但也不大不小,所以你便对他的要求一率同意。
终于,他安心下来,跟你一起过生日。
吹蜡烛前,他闭眸许愿。
‘我希望,姐姐一辈子都不要有其他男人。’
他睁开眼,吹灭蜡烛。对上你含笑的眼神,也不禁扬起微笑。
“许的什么愿?”你有些好奇。
“唔。”莫祖把手指放唇上,嘴角微扬,“不能说。”
你弯眼,“说出来嘛,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你一眼,嘀咕道。“应该不能。”
你被气到了,又忍不住好奇地猜。“难不成是金榜题名?”
那你确实帮不了什么忙,毕竟你也没啥文化,不过小莫还是很争气的,刚上高一的时候就有好几所重点学校的领导打电话过来。
他没回话,只是一笔带过。
你看着莫祖左眉处的胎记,伸手轻轻抚摸那块肌肤,对比刚出生的狰狞可怖,现在已经很淡了,这都多亏你一直带他求医的结果。要知道,婴儿时期的他的胎记肿得老高,就跟块肿瘤一样,老吓人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抛弃在外,当时温度零下,如果你迟点或者没路过那里,他就死了。
现在他一动不动,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你摸,带着近乎顺从的宁静。
小学的时候他还能看到别人不经意的害怕神情,但初中开始,别人最多就是在他那块胎记上停留几秒,到高中,因为他脸跟他告白的人也挺多的。
是你到处求医,改变了他的生活。
这比那位冷冰冰的,一直没给他打过电话的生母好太多,他小时候甚至认为,他才是你的孩子,所以看见你摸其他小孩的头时,总有嫉妒欲作祟,但如今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还自嘲地笑了下异想天开。
估计,他的生母就是因为他的胎记才不闻不顾,是姐姐心善把他养着呢。
“所以你为什么睡我房间?”刚哄好莫祖,你就忍不住开口道,其实看见他的第一秒,你就想问为什么站在你房间门口。
“因为我以为姐姐不回来,我怕就想呆在你的房间。”莫祖直接说出来。
你无奈扶额,“莫祖,说过很多次,不能随便进姐姐房间。”
即使初中分房间睡后,莫祖还是经常进出自如你的房间,你提醒过多次,锁门不是没考虑过,但又一方面觉得大题小做,也怕伤害他的自尊心,还好莫祖上了高中后,这种行为就没出现过了,以为他是明白了,结果今天又来一出。
已经那么大了还这么粘人正常吗?
你稍稍的怀疑很快被莫祖伸过来的叉子吸引。
上面正好有你喜欢的樱桃,你下意识张口咬。
因为贪心,导致你的嘴唇上沾了奶油,你伸出舌头舔干净那些奶油后,兴致勃勃地给自己切了块蛋糕。
没注意身旁的少年一直用深幽的眼神盯着你的唇。
那是饱满的漂亮的唇形。想让人亲一口。她的舌尖是粉红色的,可要是他也伸舌头的话会吃到一嘴奶油的味道吧?
夜晚,少年辗转反侧睡不着。意识越来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