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吴奶奶翻出的那一袋,金远航领着众警察在臭气熏天的垃圾桶里翻了两个小时,确保巨细无遗后才拖着脏兮兮的身体回到市局。
人体炸块一共有五袋,除了头颅没找到,其余组织碎片全都整齐地摆放在法医室。
金远航去办公室换了身警服后马不停蹄地小跑进法医室,他目光环视一圈,问:“秦奕呢?”
法医柳志放下手里的钳子,回答道:“秦法医家里有急事,请假了。”
金远航朝他点点头:“怎么样,有办法确认死者身份吗?”
柳志面露难色,肥嘟嘟的脸上布满细汗:“死者皮肤、肌肉等软组织被严重烧焦、碳化,指纹信息大多丢失,目前只能寄希望于从中找出骨骼残渣进行DNA比对了。”
金远航拍拍他的肩:“辛苦了。”
“我的儿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这帮警察没用啊,现在还不能找着你,哪怕是一具尸体都看不到啊!”
“好不容易把你养到大,现场出了这档子事,我也不想活了!”
门外传来尖锐刺耳的哭喊声,金远航紧蹙着眉,走出法医室。
一个老妇女躺在地上,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鞋子都掉了一只,左脚套着的肉色袜子破了两个大洞。汪阳蹲在一旁安抚着老女人,脸上满是着急,赵梦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金远航认得她,这是蔡子男的妈妈。
他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小赵,什么情况?”
赵梦看见他就跟看见了救星似的,原本一潭死水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金队,大娘嫌我们破案慢,在这闹呢。”
那老女人一看领导来了,哭得更加卖力,颇有一副要水漫市公安局的架势。
他蹲下身子,耐心地说:“大娘,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只会干涉我们警察办案,你要是不满意我们,就上省厅举报去。”
王巧云一看这领导这么豁达,认准了他背后有人,强忍住眼泪委屈巴巴地说:“这位长官啊,我们家子男失踪了政府必须要赔偿啊!我这把老骨头没了孩子,怕是要饿死在街头。”说完混浊的眼里又翻涌起泪花,吓得汪阳急忙递上纸巾。
得了,关心女儿是假,来向国家讨钱是真。
金远航站直了身子,掏出根烟放在鼻尖闻味。
“哎哟妈!你怎么坐在地上啊!”一个背着黑色双肩包的年轻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进市局。
王巧云一看儿子来了,仿佛有了靠山,卖力哭诉着:“家耀啊,这帮警察嫌弃我农村人没文化,根本不管我啊。”
蔡家耀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清楚自己娘的秉性,他朝众警察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这就把她领走。”说完连拖带拽地将王巧云拉出市局。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汪阳一脸悲愤,使劲拍着裤子上的灰。
“妈,你到底要干什么!”蔡家耀被她妈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惊住了,只觉得自己这张脸正在被万人践踏,红的像是滴着血。
王巧云一把甩开儿子地手,骂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你姐要是死了,咱们家就没经济来源了!你的学费生活费怎么办,我还要打麻将吃饭呢!咱们得从公家牙缝里掏点肉渣吃啊!”
蔡家耀觉得自己和母亲完全无法沟通,一路上沉默寡言,麻木地听着王巧云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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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疾驰在G4217高速上,时烃手握方向盘,紧绷着下巴。他没想到时霂已经把手伸进曲部了,哥哥竟然一直瞒着自己,只委派温珩一人管理。难道时霂已经不相信他了吗?时烃心乱如麻,一时没注意到后方超车的比亚迪,幸好秦奕一把扭过方向盘,才避免了意外发生。
“啧,你想什么呢?”秦奕厌烦地瞥他一眼。
“没什么。”
女人眼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玩味,欠抽地笑着:“你是不是吃醋啦?安啦,比起温珩你哥肯定更喜欢你。”
时烃翻了白眼没回话。
“说真的,时霂这次又抽什么风啊,搞这么大动作。”秦奕开始了没完没了的抱怨,“每次一出问题就心急,一急就不在乎所有人的感受,想干什么干什么。”
“你说说他这次,要是被警察发现了,咱们都得遭殃!”她气的不行,如画般的眉毛紧蹙着。
时烃心里也不痛快,秦奕这一通妙语连珠的怒骂倒是让他郁闷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缓解。
“温珩爬的还挺快,都能独挑大梁了。”时烃漂亮的蓝眼睛看了眼后视镜,漫不经心地说。
秦奕耸耸肩:“谁知道时霂怎么想的,不过温珩能力不差,就是年纪小了点,做事容易莽撞。”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宾利驶过曙北南路,到达曲部。
时烃跟着导航,将车开进歪歪扭扭的山路,绕了不少道弯:“嚯,这路够偏的。”
“也是,时霂这么谨慎不可能把地方大摇大摆的建在城里。”秦奕听着树枝划过车身的呲啦声,不禁替时烃感到肉疼。
经历了山路十八弯后,两人纷纷感叹幸好自己身体素质过硬,不然非得吐个昏天黑地不可。
温珩此刻站在门口,注视着黑色宾利。他殷勤地替秦奕打开副驾驶座,问候道:“奕姐烃哥,路上还顺利吧。”
秦奕撇了撇嘴:“净说废话,顺不顺利不都到了吗,快带路吧。”
温珩已经被她呛习惯了,内心毫无波澜。
“我天,时霂这抠门货色怎么也不知道建个电梯啊。”秦奕爬到第五层,实在没忍住怒气。
“霂哥有他自己的想法嘛。”温珩不愧是顶级销冠,哪怕老板不在也绝不抱怨,是条好狗。
“到了。”
三人前后脚走进大厅,被面前的双螺旋建筑差点亮瞎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