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湫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知趣,干脆身子往后一靠,两手抱在胸前,笑容更加灿烂了,“哎哟这可就说不准了…”
“我家里事儿就挺多的。我妈还好,就是我爸半身不遂,需要人照顾…嗯,家里还有个弟弟,还在读初中,正是花钱的时候,还特不懂事儿…你说愁不愁人?”
李天恒听得都愣住了,何湫却继续说下去了,连口气都没带喘的。
“再说回我那个男朋友…哎哟,我当时也是糊涂,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人?”何湫长吁短叹,“也不上进,天天游手好闲的,没有一点责任心和担当;还特喜欢去店子上打大牌…”
“还特喜欢去店子上打大牌,一个晚上就能输大几千上万出去…”有人在旁边接上她的话。
“对!”何湫又觉得不对,“不是你怎么知道…呀!”
卡座旁边,丁堰懒散地站着,臂弯里躺着一件外套。
于昕也站起来,“堰哥来啦。”
丁堰冲她点了个头,又转过来问何湫:“我在哪个店子上打大牌呢?”
何湫在人背后说嘴被抓了个现行,吐了下舌头,脸热着撒娇:“哎呀…”
丁堰听出她求饶的意思,却仍然噙着点笑重复,“问你话呢,我在哪个店子上打大牌呢?”
声音轻飘飘的,就显得轻佻。
何湫不回他,只是嘿嘿笑着傻乐。
丁堰哼笑了声,骂她:“德行…”
他两步跨过来,还不忘冲李天恒颔首:“你好,麻烦让个座。”
李天恒有些无措地往旁边挪了挪,丁堰就顺势坐下,手臂一展就把何湫揽到怀里。
于昕笑得不行,又跟他打招呼:“堰哥好,好久不见呐。”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过得不错,是吧?”丁堰调侃,往于昕旁边丢了个眼神。
于昕“哎”了声,“堰哥你就跟着何湫学坏吧…哎不是,我上次跟你俩见面的时候不还吵着呢吗?这么快就和好了?”
何湫还没来得及开口,丁堰就捂住她的嘴,笑道,“可不呢?狗咬人哪里还分时候呢?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一群人都在笑。
没聊多久,唐邵奇、李天恒和胡椿就要去准备上台了。
“演出顺利!”
“演出顺利!”
琳姐和骆传嘉也去忙,卡座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了。
再上场,唐邵奇换了一身装束。他摘掉了鸭舌帽,偏长的头发在脑袋后扎了个揪。手里抱着把吉他,在开场前冲舞台下的于昕挑了个眉。
于昕回了他一个飞吻。
演出一结束,何湫就拉着丁堰走了。
“不跟人说一声再走?那什么…恒哥的?”
“哎哟,得了吧,”何湫乐得不行,“你泡醋缸子里了?酸成这样?”
丁堰睨她一眼,“你在人背后胡说八道你还有理了?”
何湫自觉理亏,还是没忍住忿忿地顶嘴,“我那不也是为了堵他嘴嘛…目的正确,方式错误而已,你也别太苛刻了。”
丁堰被她气笑了,“倒打一耙…”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何湫并不清楚,但没过多久于昕就发来消息,说她和唐邵奇在一起了。
于昕见天地往唐邵奇的工作室跑,要不就是酒吧。
连这几周何湫都见不着人,气得她跟杨漠抱怨,“以前还以为于昕是个有良心的,原来之前那几个都不是她真正喜欢的。一看看,一遇上个喜欢的,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发语音的时候,赵蓉也在边上。
“于昕谈恋爱了?”
“嗯。“何湫也就把手机递给她。
“他俩看着也不搭调啊…”赵蓉看着于昕朋友圈的照片抱怨,“于昕爸妈能同意吗?她爸妈都是大学老师,哎哟,还纹个了花臂,看着就不像是个老实正经的人。”
“哎哟!真稀奇,”何湫拿捏着腔调讥讽,“我爸看着就老实,不也出轨吗?”
“再说了,别看到个帅哥就说人不老实,帅哥可没错啊…”
赵蓉脸色有些尴尬,“不是说于昕嘛,这又扯到哪儿去了…”
她把手机还给何湫,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我就是看到了,随便评论两句,你看你就生气…我不说了,不说了。”
何湫接过手机,偷偷抿嘴笑了。
“我最近算是发现了:对付我妈这种吃硬不吃软的人,你就不能顺着她。你态度有多强硬,她就表现得有多善解人意。”何湫跟梁因璐抱怨。
赵蓉不愿意跟她一起来接受治疗,她们俩就一人一周地错开来。
结束的时候,梁因璐还不忘微笑着提醒她,“你们母女俩现在还处于一个对话方式的探索期,积极尝试不同的对话方式是很好的,但在这一过程中还是要注意分寸。你们母女俩之间,感情这么深,会找到合适你们的交流方式的。”
从梁因璐的诊所出来,何湫又挤上地铁往店上赶。
正逢晚高峰,又是贯穿荣城东西两边的2号线。何湫一上车就紧贴在车门边上,越往城外开,车厢里的人就越发密集。
何湫想起于昕跟她讲,“2号线还算好的了呢,你去坐一下早高峰晚高峰的1号线,但凡一米六以下的都能给你挤得双脚离地。”
再次被上车的人流挤到门边的时候,何湫恨恨地想:在二十五岁之前,她要买一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