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婵玥几番挣扎,拳头握紧又松开,勉强保持住了涵养:“就这样继续走吧。只要方向没错,总能走到。”
他们的修为虽做不到御空而行,但还不至于被一般的山崖峭壁阻挡,顶多费些力气和工夫。
可继续出发没多久,又出问题了。苏相宜回头看着落后好大一截的晏景,抱怨:“你怎么越走越慢?”若非林中可能存在祟物,他还真想把这不中用的守山人丢在这儿。
晏景沿着石壁坐下,有气无力地回道:“我怀疑……是因为我快饿晕了。”
饿晕?
另外两人都被这个答案震惊了。
苏相宜:“你多久没吃饭了?”
“山下的据点没给你送食物吗?”叶婵玥以为他遇到了弟子间的倾霸凌。
“不知道。可能有,我忘了。”晏景依次回答了两人的问话,语气与姿态属实漫不经心。他辟谷数百年,早就忘了吃饭的必要。
而另外两人也辟谷多年,连辟谷丹都没有,哪去找吃的?
叶婵玥看向苏相宜。
苏相宜嘴角一抽:“我找找。”
终于,苏相宜勉强从身上摸出了两块糕点,救火似的递到了晏景面前。
吃完后,晏景砸了咂嘴,颇为嫌弃地感叹:“冬瓜馅儿的?原来一直是你这些人在卖这个口味啊。”
苏相宜忍无可忍:“不喜欢就给我吐出来!这可是我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酥香阁点心!山猪吃不了细糠的东西!”
晏景眼一斜:“吐出来?你也饿了?”
嫌弃的眼神在苏相宜脸上游移,似乎在说“你也不嫌埋汰”。
短暂的安静后是更苏相宜激烈的控诉:“我要杀了他!我绝对要杀了他!”然而叶婵玥并没有如意料中地拉住他,他回头。“师姐,你怎么不拦住我?”
年轻女修老气横秋地吐出一口气:“累了。”
没人拦着,他又不能真把同门打死,苏相宜悻悻地收了阵仗:“算了,我不和一个摔坏脑袋的傻子计较。”
三人准备继续启程,可晏景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
“不对!我好像……不是——”饿了。
话未说完就直直倒下去。
叶婵玥一惊,扭头看向同宗师弟:“你把他毒死了?”
苏相宜麻了:“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啊?”虽然他挺乐意这样做的。
检查过后,确认只是昏迷,不是死掉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叶婵玥深感找这个守山人来带路实在血亏,还不如他们自己瞎找呢:“耽搁太多时间了。不能等到堂主回来我们还没开始。你留在这里守着他。我去找定脉碑。”
“也只能这样了。辛苦师姐了!”
都怪这个麻烦的守山人。
苏相宜不满地瞪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继续挥手告别叶婵玥。
*
另一边,伏魑谷。
望山跑死马。虽然在山上便能隐约瞧见大阵,但两地的距离并不算短,哪怕青年走了直线,也是等到山上的三人分头行动时才抵达了目标地点。
他蹲在被画过阵法的空白地面前,抬起手,将掌心覆于其上,一阵光华过后,残余的法阵重现了出来。
请神阵?
就,如此简单?
青年久久不动,似乎在沉思。
忽然,他偏过头,似乎瞧见了什么,径直来到石剑下方。只见他剑指一挥,脚下土层翻动,露出了那天晚上年轻道人埋下的包裹。
*
回到山腰林地,苏相宜找了个干净的空地安置好晏景,自己也席地坐下。
“你这人,我真怀疑我们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钱了。你运气好,遇到了好涵养的叶师姐。换了宗门里的那几个阎王,早就把你吊起来抽了。就算是其他人,不揍你,也得骂你个狗血淋头。”
他连连摇头,不断宽慰自己“大人别记小人过”。
萍水相逢而已,这辈子都未必能打第二次交道,没必要置气,没必要置气。
忽然,树丛后传来了响动。
苏相宜警觉地站起身:“什么东西?”
野兽吗?
他悄声来到草丛前,小心拨开杂草,然后被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一群形容扭曲,身如槁木的怪物正顺着阴影,缓慢靠近他们所在的空地,明显是冲着这里的两个活人来的。这些怪物身上依稀还能看出一部分兽类特征,但周身浓厚的祟气已然不属于正常生灵的范畴。
这些东西还不算祟,而叫伥傀。
生灵死于祟地,被祟脉异化后,成为受祟物驱使的役鬼,称为“伥傀”,力量不强,但一出现就是成群结队。
苏相宜咽了一口口水。
粗略数过去,光是他目之所及都有百余只了。
怎么这么多啊!
他跑回晏景身边,抓起人疯狂摇晃:“喂!陆什么来着?快醒醒!该跑路了。”
虽说也不是打不过,但能跑傻子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