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如此……哎!”易问淮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剑指着前方,向前一刺。
易问淮持剑的手空了。
他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莫不是方才用力过猛,将剑甩出去了?
他疑惑地向前看,却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他面前窜过去。
“师兄的剑飞去何处了?”易长钦笑嘻嘻的,身姿轻灵地躲避着易问淮的追逐,一闪身便出了易问淮的院子。
“长钦师妹……快把剑还给我!”易问淮额头上冒着汗,匆忙追着易长钦的影子出了门。
眼看着似要破了这青琅剑法第五重之境,可万不能被这丫头搞砸了!
易长钦仿佛丝毫不理师兄的焦虑,只是随手挽出一个剑花。
她笑吟吟地看向身后的易问淮,“问淮师兄,你方才的剑法错啦!”
易问淮焦急不已:“怎么可能!我已参悟许久,马上要破了第五重,师妹快把剑还我,这可耽误不得!”
“哈哈哈,”易长钦反而笑道:“师兄可看好了!”
易问淮来不及上前,她便一个回身,踏步,衣袖一扬,剑锋直指蓬勃的朝阳。
易问淮停下了。
那红衣少女身形变换,仿佛游龙,剑尖破空,似乎能够刺碎天穹。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蕴着少年清高,剑锋凌厉,一招一式之间尽是万丈侠气。她握紧手中的剑,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她的神情骄傲而专注,她为剑而生,她是剑道的索求者,誓要成为剑的主宰。
一舞剑器动四方。
易问淮呆住了。
他盯着易长钦的身形,心念流转间,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易长钦方一停下,他便赶忙上前,从易长钦手中取走自己的剑。
他不急着回院,甚至也不走开两步,便匆忙开始动作。
易长钦退后几步,背起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易问淮使完一套剑法,有所了悟,之前拦在剑道之路上久久不去的迷雾渐渐散开,心中的焦灼也逐渐归为宁静。
他呼出一口气,半晌,才发现仍未离去的易长钦。
易问淮突然发觉了什么,瞪着易长钦。
“你竟已到了青琅剑法第六重?”
“哈哈,师兄好聪慧。”
易问淮看到易长钦翘到天上的尾巴,顿时丧了气。
……谁叫她年方十四便已到了六重境界,自己痴长六年却技不如人,实在惭愧。
不过天资一事到底难求,求索剑道,不倦不厌,心平便好。
他叹了口气,道:“多谢师妹指点了。”
易长钦正要开口,不远处却突然爆出一个声音极尖,尾音极长的女声。
“长—钦—师—姐--!”
易长钦熟练地往旁边一闪,飞过来的小身影扑了个空。
易明期锲而不舍地转身,不依不饶,仍旧要缠上易长钦。
易长钦一只手搭在易明期的肩上,保持着与她的距离,笑眯眯地问:“明期,发生何事了?”
易明期停下闹腾的动作,瞪大两眼,气鼓鼓地道:“师姐师姐,那边骥安山的藏经阁丢了一本剑法,硬说是咱们青琅的人盗去了,竟然派了十几人前来兴师问罪!”
一旁的易问淮皱了皱眉:“掌门仍在闭关,无法主持大局--众长老可知道骥安山此事?”
易明期用力点头:“怀宁师兄已去告知了!”
易长钦心想,青琅山剑法,习至十重便能技压群雄,在剑之一道登峰造极,问鼎武学至理,武林一百剑庄皆无法可敌。百年以来,谁人不知青琅山剑法向来名冠第一,众多豪侠也对青琅山趋之若鹜,青琅又何必拥文轩而夺敝舆,去盗他骥安山的剑法?
于是,她动了动腰侧的佩剑,明朗一笑:“去看看。”
……
楚玠一行人不见丝毫不耐,他们皆是一身劲装,静默而立。
青琅山长老易临禅急匆匆赶来,略微一打量局势,便站定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骥安山少主。”他不动声色地道:“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面容清俊的少年露出一个微笑,温言道:“我骥安山藏经阁失了一本剑法,那贼人似是在青琅山中。今日来访,本想告青琅山掌门却恰逢前辈闭关,恐贼人闻风而逃便匆忙前来,还望这位长老许我门人进入探查一番。”
要求虽无礼,可奈何说话之人一派翩翩君子之风,且来人又是小辈,断然拒之恐显礼数粗陋。
可各族领地岂有纵容他族肆意深入探查之理?骥安山门人的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易临禅的脸色十分难看。
一道悠扬的声音却响起:“想入我青琅山,不知少主可有我族人盗书的凭据?”
易长钦几步走至长老身边,直视着楚玠,目光犀利有神,丝毫不惧。
楚玠蹙起眉,似是为难地看向易长钦:“掌门遣我而来,我确实不晓其中隐情,或有误会也未可知。”
周围青琅山人闻言皆是一愣。
易明期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拉易长钦的衣角,悄声道:“长钦师姐,难道真有什么误会不成?”
易长钦心思周转,只觉得骥安山人虚与委蛇,她安抚地拍了拍易明期,眉梢一扬,对楚玠道:“既是误会,何不请少主打道回府?”
“口出妄言!”
“少主……!”
许是易长钦的语气过于挑衅,骥安山那边开始有些躁动。
楚玠向后望了那十几门人一眼,对着易临禅从容道:“掌门之命难违,阁下又不肯放行。我十几人却不可无为而归,既青琅与骥安皆为武林宗族,那便切磋一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