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说完她转身回了书房，孟林西看着她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今夜，一个人的无眠变成了两个人的。

周铭恺第二天来接孟林西的时候，对方戴了墨镜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的，上车就把座椅放倒开始补觉。

“怎么了，没睡好啊？”

“嗯，我眯一下。”

孟林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杨殊同样没睡好，她早上听到了孟林西穿鞋关门的声音。在这一个月里她有两次非常想见孟林西，可是就算她提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忙，况且她不是早就知道和他结婚会面对什么吗，现在又在矫情什么呢，自己哪里有那么重要。

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孟林西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了，貌合神离、有名无实、聚少离多、互不了解，有太多理由在证明这段婚姻没有继续的必要。如果当初没有结婚，就只是当一个普通的粉丝，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会不会比现在要更好。

杨殊的太阳穴又开始疼，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钟表嗒嗒地走着，她突然不想上班了，伸手凭感觉摸到了手机，刚要提流程，屏幕上弹出了消息。

【我今天临时有点事不去公司了，你替我开会吧】

连请假乔侃都快她一步，杨殊回了个“好的”，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现在过去估计是要迟到了，早知道还不如收下孟林西送她的车，不要白不要。

杨殊替乔侃参加的会议是项目提报，肖维自带资源，他的项目大多是自家产业以及和自家公司合作过的其他公司。乔侃原本是有很多项目提报的，但不知为何其中一些已经签了意向书的公司在年后却纷纷反悔，杨殊直觉这事和肖维脱不了干系。

午休间隙杨殊终于是扛不住去医院了，她想找医生开点安眠药，今晚务必要让自己睡着。

医院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麻木而困顿，空气中是令人神经紧绷的消毒水的味道。杨殊挂号预约后坐电梯到对应楼层，一间间诊疗室找过去，余光中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乔侃？”

隔着三米的距离，乔侃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转身看到了熟人的脸，微微诧异。

“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医生开点药，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杨殊抬头看了看乔侃准备要走进去的门诊科室，心外科。

乔侃察觉到杨殊的目光变化，脸上难得露出不自然的神情，开口解释道：“不是我，是我妈。”

乔侃向来公私分明，但是最近他的心思不在工作上，杨殊看得出来，公司里其他人也看得出来，她一直很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阿姨，还好吗？”杨殊靠在栏杆边，关切地看着乔侃。

乔侃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声音中充满疲惫：“医生说，需要动手术，但是成功率一半一半......”

“那，要做手术吗？”

“我不知道，我妈年纪大了，医生说还要综合考虑患者的身体素质和其他并发症，以及可能会出现的术后感染。”

乔侃双眼无神，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从容，手边放着拍的片子，杨殊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会好的。”杨殊拍拍乔侃的肩膀。

跟乔侃分开后，杨殊去看了神经科的大夫，开了一点安眠药，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提了请假申请，又在门口买了点水果和鲜花，问乔侃要了病房号码。在走进病房前，杨殊特意补了个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一些。

乔侃给自己妈妈订的是单人间，杨殊抱着鲜花敲了敲门。

“阿姨您好，我是乔侃的同事。”

乔侃的妈妈看着很有气质，尽管是个病人，却依旧把自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房间里也很干净，床头和窗边都摆放着鲜花，看得出是个热爱生活的女人，床尾的病历卡上写着她的名字，江锦书。

“你是琪琪的同事啊。”江瑾书听闻来访者是自己儿子的同事，露出了笑颜，慈眉善目，声音温柔，跟乔侃的脾气性格完全不一样。

“我叫杨殊，您叫我小杨就行。”

“你快坐吧，琪琪去给我拿检验报告了。”江锦书招呼杨殊坐下，她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乔侃的同事，住院这么长时间，除了自己儿子，还没有别人来看过她。

杨殊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妈妈年纪相仿的女人，谈吐不凡，举止得体，一看便知是家境不错的女子，可是在生老病死面前，任凭像乔侃这样不缺钱不缺人，却也依旧无能为力。

正逢两人聊天正欢，乔侃风尘仆仆走进来，他没想到杨殊竟然还没走。

“琪琪，你回来了？”

“琪琪，你回来了～”杨殊学着江锦书叫乔侃的小名，果不其然得到乔侃的一记白眼。

【后记】：

杨殊遵照医嘱吃了安眠药，但是药效一时半会儿还上不来，于是她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输入了离婚相关的词条开始一一看过去，过了半个多钟头后眼皮开始打盹儿，她就顺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孟林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深夜才到家，他本来可以不回来的，因为第二天他一早就要飞其他城市出差，住在机场附近反而更方便，但是这一走又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所以他还是选择回柏悦。

家里的灯除了书房都暗着，孟林西站在门口向里望去，杨殊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睡了多久。他轻手轻脚走近，见她电脑的屏保还亮着，猜她又是因为工作累到直接睡了。

孟林西把电脑一合，拦腰抱起了杨殊朝她的卧室走去，比他想象中沉一点，看着挺瘦的，还挺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