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叫我?”蕈茵连忙把怀中的包背好,下车之前还和他道了个别。
温许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这才启动车子离开,抵达老宅的时候,还未睡的管家闻叔都被他给吓了一跳,以为是安保严苛的老宅闯进来了不速之客。
闻叔看着自家二十岁才认祖归宗的少爷很是心疼,再加上这几年和老爷的关系处于剑拔弩张的程度,最近更是直接在董事会申请休假。
大概是察觉到了闻叔的视线,温许言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准备上楼时,看向闻叔,让他安心道:“您先去睡吧,我没事的。”
看着温许言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闻叔转身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明天又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温许言的睡眠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刚和蕈茵分手的那几年,他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蕈茵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
身处异国他乡的感受不太好,再加上他外公的监视,温许言那段时间的病发作得很频繁,许淑桦每次看了只能无力地抱着他哭,渐渐地他习惯了那样的日子,枯燥乏味,被监视没有隐私的生活。
直到研究生毕业彻底回国,那样的日子才堪堪结束,他按部就班地听从外公许尚恒的安排,进入集团到现在接手集团,入驻董事会,这期间足以把他身上的锋芒都打磨好。
二十岁之前的温许言有父亲母亲,还有喜欢的人陪伴在身边,可二十岁之后的他,身边除了精神渐渐消沉的母亲外,再无一人与他交谈,因为他尝试逃走过很多次,但次次都被抓了回来,不是在机场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许尚恒大概是厌烦了,他直接搬出了他的软肋,只要朝那里轻轻敲打一下,温许言很快就会妥协。
第二天温许言的生物钟准时响起,缓了缓头疼的状况,他起身走进浴室洗漱,穿戴整齐之后就下楼去了,果然他在饭桌的中心位置上看见了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虽说已经年近过百,但他严肃而强大的气场依旧存在。
前几年的温许言依旧有点怵他,但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二十岁的温许言了,十分自如地在椅子上坐下,温许言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前方传来的冷哼。
“穿得像什么样子。”许向恒将书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掷,一旁的闻叔和佣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温许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袖和缎面的休闲裤,丝毫不认为自己穿的有什么问题,而面对这样的嘲讽他早已自以为常,但他深知如果自己不搭理他,许向恒只会更加过分。
“许董,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这个社会讲究的是开放、进步与未来,而您的那些古板沉重的思想早已经淘汰了。”温许言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嫌恶。
从回到老宅的第一天,温许言就习惯用“许董”来称呼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喊他一声外公。
许向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沉得可怕,只不过这次他换了个话题,直戳温许言的内心,“听说你是和那个女生一起回来的?怎么,休了几个月的假之后要和她旧情复燃吗?”
温许言攥紧了握着筷子的手,但下一秒他却将愤怒略过,随之而来的只是轻蔑地一笑,“如果我说,你说的没错呢?”
“温许言!”许向恒的右手拍在餐桌上,发出剧烈的一阵撞击声。
一旁的闻叔见状立即走上前,刚有劝和的架势就被许向恒大手一挥,让他别说话。
“你不用跟我拍桌子,事到如今你已经奈何不了我,还不如就乖乖在老宅颐养天年,我奉劝您,手别伸得太长了,不然我会毫不留情地剁掉。”温许言十分淡定地坐着,抬眸迎上他带着怒火的视线时丝毫没有任何躲闪。
许向恒指着他,愤懑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任由你胡作非为了,我告诉你集团现在还得听我的,我马上就能写一份通知卸了你的职。”
大概是这话太没有杀伤力,温许言只是淡淡弯了一下嘴角,无所谓地耸耸肩,十分惬意地靠在座椅上,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您请便。”
“不过我劝你想想清楚,如今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当您的工具人。”
话落的那一瞬间,温许言从座椅中站起身,他像变了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无情,整个人也散发着狠戾的气场,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阴冷无情,不留一丝情面。
离开之前,温许言留了句话,就算许向恒再不想听,但他还是说了。
“你阻止不了我,我和她八岁就认识了,我十五岁就喜欢她,直到现在,我都爱着她。”
“以前爱她,现在爱她,未来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