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挚往后排看了一眼,只有摄像师在无助地巡视。
如果千里眼在洛十景这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他以后的计划估计更难实施,但如果他表现得还可以,在人面前刷刷存在感,是不是多一分胜算?
就在主持人马上要cue下一个时候,陈挚站起来了。
他没带工牌,忽然的举动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我...”陈挚说出一个音节就停下了。
他没有话筒。
“这谁啊?”
“不认识,千里眼的记者吗?”
“没见过啊......”
周围议论声不减,陈挚很难不在意。
就在他刚要算了时,忽然感觉到又东西戳了戳他的左臂。
他转身,看到文乐猫着腰,鬼鬼祟祟钻进了观众席,递来一个话筒。
陈挚干脆接过,打开开关。
“抱歉,刚才的话筒出了问题。”
“洛老师您好,”他自报家门,简单说了一些自己对影片的感悟,“关于这部影片,我印象最深刻的部分就是女主角姑姑一家和她之间的亲情羁绊,其次就是影片没交代的部分,我很想知道她在亲情和事业之间会怎么选择,方便说一下您是怎么理解的吗?”
这也是电影结局处的留白,十岁陆子虞怀揣着巨大的心理落差去投奔姑姑,一边立志要走出山村,实现自己的梦想,一边又享受着姑姑一家别扭但真挚的爱意。
终于有个关于电影的问题了,主持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的提问,”洛十景朝他笑笑,说:“在我看到剧本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个问题,陆子虞是个十分要强的女生,但是她最后的成功,更是离不开姑姑一家,同时她又是个正得发邪的人,她身在其中,感触会比我们傍观者更加深刻,所以我更倾向于,她会想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过姑姑一家,一定不会用道德恩情绑架她,就算陆子虞自己提出要留下,他们也不会同意她放弃大好前程。”
这个解释倒是显得诚意满满,洛十景一点都没有敷衍。
陈挚吃了颗定心丸,又问:“对于陆子虞来说可能真的如此,那对于您自己呢?对于你自己来说,电影意味着什么?是否在一些世俗问题面前,您会放弃电影?”
此话一出,议论纷纷。
不过陈挚不怎么担心洛十景会生气。
这个问题看似刁钻刻薄,实际上很好回答。
刚才那些人的问题都是妄图窥视骆十景消失在大众视野的这些年干了什么,而陈挚的问题更像是来自一个影迷的慰问。
或者说,洛十景需要这么一个刻薄的机会去向支持她的影迷们分享一下这五年,需要一个诉衷肠的契机。
一个交代。
与其让那些媒体胡乱猜测,不如直接给用这种一劳永逸的问题堵上他们的嘴。
很显然洛十景收到了他的信号。
她投来颇为感激的一眼,严肃且认真,“随着年龄不断增加,处处都是身不由己,但是我永远不会放弃电影,永远不会停下脚步,只是可能某段时间会走得慢一点。”
“电影是我的梦想,不过年龄大了,就不说那些‘电影是我的生命’这种中二语录了,不过,”洛十景一字一句,说:“它仅次于我的生命。”
这句说完,观众席上的人不管几分真情几分假意,都很给面子的鼓起掌。
是我的生命。
陈挚吞咽着这几个字眼,恍惚回到了十几岁的那个天台。
他好几秒才回神,拿起话筒,“好的,谢谢老师,电影会一直陪着您的,祝《山狗》票房大卖。”
洛十景笑着,说:“谢谢。”
陈挚坐下回头,千里眼的摄影师给了他一个手势,意思是都拍到了。
他点头回应。
后面的环节就比较轻松了,艺人朋友和主演嘉宾们也很会整活。
陈挚静静坐着,感受胸腔中久久不能平息的微火,一直到结束。
可能是被演播厅功率过高的镁光灯刺激到了,猛地出去还有些头脑发蒙。
游荡着进了化妆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换衣服的严榛。
文乐在他耳边不停说着什么,明天后天的,应该是工作安排,说着说着就察觉到老板的心不在焉,顺着目光过去,注意到陈挚。
“陈挚!”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名字,毫无顾忌地喊上了。
“严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陈挚过去打招呼。
严榛换下刚见灰色风衣,重新套上他来是的外套,问:“哪件好看?”
这一下把陈挚问懵了,后知后觉,才道:“都好看。”
严榛看他圆润的脑袋一上一下,半笑半抱怨:“敷衍啊,”
“不是...就是一样都好看,”陈挚是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他还想补充什么,就听到门口一阵骚动。
谢安逸被一个男人押着胳膊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