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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断断续续,如碎片一般。
但在这段记忆中,苏青云线下能确信了原身有幸能逃出来,是因为那名贴身丫鬟装扮成自己的模样。
原身苏青云从小体弱多病,足不出户,见过她真实面貌的人并不多,连皇帝也表明了那天是第一次见到苏青云。
若不是因为这一点,苏青云恐难逃出那晚的烈狱。
苏青云的病一直是苏济舟和沈竹兰的心病,一直觉得是自己亏欠了苏青云,现下因为这病救了他们的女儿一命,他们若泉下有知不知是否会宽慰些。
但......
苏青云伸出手,看着这只没有任何茧的手握了握拳。
待替苏家翻案后,就将这副身体还回去,再和系统许个愿,让现代的本体一同穿过来......
谢雁见苏青云良久地愣怔在原地,微皱起眉低声道:“可是不舒服?若是不适,可先回客栈,明日也不迟。”
苏青云回神摇头道:“无事,别担心。”
对于原身记忆最深刻的地方便是她的内室,苏青云抬步穿过别院,经过廊桥,熟悉的情景一幕幕渐渐浮现在脑中。
她仿佛陪着原身又走了一遍。
果然在记忆中,除了亲人和丫鬟,原身苏青云见过最多的人便是大夫。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昏暗,即使照着灯笼,视线也越发模糊,苏青云等人便回到了客栈之中。
白日里恢复了些记忆,回到客栈沐浴一番后,苏青云便点着烛火和谢雁一同看起了卷案,想着能否发现些蛛丝马迹。
深夜,烛火照映着纸张透出橙黄色的光,然而光线仍十分暗淡,苏青云看了大半个时辰眼睛就开始发酸,但她却仍没有放弃,又过了半个时辰后,她在一行行细密的文字中发现了一处证词有些偏颇。
当时负责苏家灭门一案的便是大理寺中的一名官员名陈琢,按照办案流程他和手下将周围邻舍的证词都一一记录在案。
然而其中一户邻舍孙窑的证词苏青云却发现有些奇怪。
陈琢:那天夜里你可在家?
孙窑:回大人,小民在家的。
陈琢:那夜除了你,还有何人在家?
孙窑:还有我娘子。
陈琢:那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孙窑:回大人,我这人白日里干活比较累,晚上就会睡得比较死,所以那夜里我什么也没听到,我娘子和我一样,都睡得比较死,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孙窑家离苏府并不远,在案卷的描述中苏家有一名小肆成功逃出去过,还拍了孙窑家的门,留下了血掌印,最后尸体还是在孙窑家门前发现的。
即使睡得再死,不可能两人同时都没听见任何的声响。
苏青云将心中的疑问告诉了谢雁,谢雁好似也发现了一处证词与孙窑所说的几乎相同,均说什么也没听见。
这也太过巧合,像是事先被打点好一番似的。
况且如此明显有问题的证词,陈琢竟没有进一步地查证,连大理寺卿都没有提出异议。
看来大理寺也被人渗透了。
谢雁眯着眼,由不得想起那夜父亲的叮嘱。
“小心顾明堰。”
谢雁道:“明日去一趟这两户人家也许就能知晓缘由,今日太晚了,早些歇息吧。”
熄灭了烛火后,苏青云却仍没有什么睡意,她窝在谢雁的怀中开始复盘苏府的一切,心中总觉得漏掉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苏青云的耳边是谢雁浅薄的呼吸声和有力的心跳声从胸膛处传来。
片刻后,苏青云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眯起眼道:“谢雁。”
“嗯,我在。”谢雁也没有睡着。
黑暗中,苏青云的眼睛黑而明亮,她缓声道:“除了你爹娘,连皇上都是第一次见过我的脸,苏家上下所有人又都被灭了口,连凶手都错认了人,那在东川县追杀我的那群人......又是谁告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