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深自然不会放手。
绿灯亮起,他将方向盘往左利落地打了一圈,低声笑了笑。
“别这么说自己,我先带你去个好地方。”
02
是一家极其优雅的清吧。
人不少,但十分安静,只有驻场乐队在唱歌弹吉他。
将包放在一旁,叶姝顺手打开微信,准备把地址发给金一页。
没想到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后,又阴又冷,宛若蛇的身体擦过草丛,“芝芝,怎么一直玩手机?”
吓了叶姝一跳,身子颤了颤,她连忙按下熄屏,缓缓转过头去看他。
近在咫尺的俊脸,两只眼都清晰映着她的倒影。但每多看一眼,这张脸都好像要在她面前风化一般。
叶姝轻轻做着深呼吸,等醒了神,才露出自然的微笑,“我又不是你的谁,你还想限制我的自由么?”
他笑着说,“不敢。”跟故意让她似的。
顺势坐在她旁边,紧紧搂着她的腰,爱人般亲昵问她,“宝贝,要喝点什么?”
叶姝扫了一眼桌面菜单,两片唇微微翕动,“不懂酒,随便你吧,点个度数低的就好。”
“那就这个。”
细长的食指划到菜单最后一栏,那里写着一串英文:Zombie Cocktail(僵尸鸡尾酒).
“好啊。”
笑的时候她便软了身子,没骨头似的窝进他怀里。旗袍的衣摆很长,衩也开得不高,甚至还是立领设计,穿在身上比任何衣服都要保守。
难解的盘扣,不易剥落的拉链。
却让他在禁欲里窥见一丝欲·望。
身后男人的呼吸开始变沉,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湿气侵略她的后颈。怔然间,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哑着声音说话。
“芝芝,今晚我要让你下不来江如怜的床。”
跟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叶姝颤着肩膀低笑,转过身,拇指捻着食指,在他迷乱的目光里,挑衅般掐了掐他下颌骨边上的脸肉。
“那就各凭本事吧。”
03
说来叶姝酒量并不好,玛格丽特都能醉,更何况后劲很大的Zombie Cocktail。
半杯下肚她就飘飘欲仙,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连给金一页发地址这件事都忘了。
好在她也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
其余半杯她都哄着郁深喝了下去,还另起两杯,他也没好到哪去。
周末晚上很堵,尤其七点半。叶姝好不容易套出他跟江如怜的别墅地址,又昏昏沉沉打了辆网约车。
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偌大的别墅群,环山而建。外人的车不能进小区,叶姝索性在门口下车,托着郁深往他家里走。
一身酒跟汗,叶姝累得半死不活。好在他家别墅并不远,到的时候,最惨的还是她脖子。被蚊子叮了好几下,又痒又疼。
“芝芝,我还能喝……”郁深在她旁边喷着酒气。
就算眼前视物模糊,意识也不够清楚,但叶姝不会忘记他。死都不会忘记。
“滚开!”
她嫌恶地把郁深推进沙发里,好不容易挣脱束缚,脱下高跟鞋,跌跌撞撞爬上二楼。
金一页早就在别墅外边蹲点两周,知道他们家保姆周末放假回家,家里空无一人。
江如怜一走,她做什么都方便了。
走进他们的卧室,叶姝忍不住冷冷笑了几声。
床边整齐摆放着两双男女拖鞋,明显的情侣生活痕迹,老夫老妻一般。
她闭了闭眼,走去床头柜,低头胡乱翻找着,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盒盒超薄避孕套,各种口味,各种品牌。
又去衣柜翻了翻,什么也没有。
叶姝又跑去书房,电脑桌上三格抽屉都找完了,只有简单的纸笔跟办公用品,还有一些UR的资料文件。
心头涌上一阵烦躁,叶姝又四周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她烦闷地一脚踢上桌子,却忘记自己没有穿鞋,脚趾传来一阵猛烈钝痛。
“嘶——”眼泪瞬间迸发,珠帘不断地落下。
窗外就一轮暗黄的月,黯淡的月光,照在她微弯的身体上。影子单薄,人也很细,只有孤独越照越肥。
她忍着痛苦蹲下身,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出来。
无数次想今晚这样,让她觉得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
小得就像她现在看见的月亮,像空气里微不足道的尘土,像被芸芸众生遗弃的空壳。
泪水模糊了视线,叶姝反手将泪抹去。视线尽头,桌下的电脑主机有节奏地闪动着一点蓝光。
像颗明晃晃的星。
04
酒精在胃部的血管里沸腾,叶姝模模糊糊走出别墅大门。只可惜她始终在原地兜圈子,找不到出口。
她的灵魂被永远囚禁,囚禁在一个看似美妙的童话里。
一开始她会害怕,会挣扎,会呐喊。
但现在她习惯了恶魔的招数,她懂得乖乖待在原地,不做挣扎。
翻开手机,叶姝把地址发给金一页,对着目光里模糊的黑色头像又哭又笑。
“我踏实了。”
“我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你来接我好不好。”
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江望川耳朵里还回荡着语音条里的那几句话。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好像在哭,又似在笑。
他还从来没见过叶姝这样。
找到人的时候,她孤零零坐在路边凉椅上,头发有些乱,但衣服跟鞋都穿得整齐,只是些微发皱。
江望川站在原地,只觉胸口被什么堵住,压得喘不过气。
脱下外套,他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嗯?”
女人抬起头,望着他,眼神一开始有些茫然,费了好几秒才认出人来,开口便是浓浓酒气。
“你来干嘛?”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带你回家。”
她怔了一瞬,绽开一个迷糊的笑容,“我没有家。”
不愿再跟酒鬼纠缠,江望川未置一词,直接弯身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忽然的失重让她安静一会儿,但也就一会儿,接下来她跟条泥鳅似的不断挣扎,好不容易才放进车里。
打开车内照灯,江望川帮她耐心地整理汗湿的头发跟衣服。
“乖,先在这睡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刚想退出去,目光不经意落到她颈窝红痕的时候,江望川脸色一僵。
动作就这样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