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诗眼前一黑,如绢晚秋忙扶住她,如绢还掐了她手心一下。
她现在还不能晕。雅诗狠狠咬了下嘴角。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着侍卫服的翩翩公子,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
后面紧跟着她的丈夫贾蓉和表哥陈仲阑,还有一位却不认识。
雅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总算不是歹人。
公子哥摇开折扇,故作潇洒道:“打搅了各位小姐的清净,小生这里有礼了。”
雅诗瞪贾蓉:还不介绍这是谁吗?你们躲在天香楼偷看已是不该,竟然还这么光明正大的过来了?
贾蓉低头不敢直视妻子目光,低声道:“这位是九,”
“师弟,你怎么来宁国府了师弟?”魏锦心内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画笔,笑道,“这位九公子是我爷爷当年收的徒弟,大概是看我们画得有模有样的,技痒了,来炫耀一番。”
九公子笑得挺开心:“不错,小生献丑了。”说着走向第四张画案。
第四个人抢着过去磨墨铺纸:“姜喜伺候九公子。”
“咳咳。”林黛玉突然咳嗽了两声。
“姑娘们受了风,有些咳嗽,我们就先回去了。”李纨忙道。
九公子心安理得看着姜喜忙活,笑道:“我们家与贾家是老亲了,既是通家之好,兄弟姊妹们之间,也没那么多避讳,大家不必惊慌。这里风大,姊妹们回屋加件衣裳也好。”
雅诗李纨等人便行礼出来了。
等走出扶松榭老远,雅诗才对着姑娘们连连拱手作揖:“姑娘们受惊了,这贵客也没打声招呼就来了,过后我再一一向奶奶姑娘们赔罪。”
探春忙扶住她,笑道:“这是哪里的话,菊也赏了,酒也喝了,还见到了平日难得一见的贵人,何惊之有?
小蓉大奶奶何须自责。我们先回了。等四妹妹画完了,劳烦蓉大奶奶把她送回园子就行。”
听探春这话,她已猜出这位“九公子”是谁。
是了,排行第九,宁国府主人也不敢阻挡的贵人,三品侍卫都要殷勤相待的人,还说与贾家是通家之好,除了当今圣人的九弟,还能有谁?
李纨说要走,九王爷没拦,正在作画的三人,一个是年近三十的寡妇,一个是十四岁的豆蔻少女,一个是十岁的小女孩。
九王爷看上了谁,也很明显了。所以探春有“送回惜春”之语。
至于雅词还能不能送回许宅......想到这,雅诗急匆匆地往回赶。
扶松榭内异常寂静。雅诗走到贾蓉身边,无声问他:“怎么回事?”
贾蓉轻微摇了摇头,示意稍后再说。
其实惜春并没有全神贯注画画,只是随意四处涂抹,所以贾蓉四人一进榭内她就感知到了。
九王爷那不伦不类的招呼一出口,她就已猜到他是谁,懒怠回身行礼,便装作一心只作菊花图,两耳不闻他人声。
雅诗命人收拾了残桌,另上好茶。
魏锦画作完成,挪到惜春身边,轻声指点。
惜春欣然接受,两人小声讨论着枝叶深浅厚薄。
九王爷哪里是要画菊,不过找个由头,只囫囵描了一朵半开不开的海云红,便撂下笔。
雅诗挤到魏锦惜春中间,笑道:“既然你们两个聊得这么投缘,魏安人天天同四姑姑一块谈诗论画,如何?”
惜春眼睛亮亮的,盯着魏锦,问道:“可以吗?”
魏锦笑道:“四姑娘不嫌弃,我愿每天过来,互相切磋长进。”
惜春羞赧不已:“安人太过自谦,我的画儿连您的边角料都比不上。明日一早,亲自去贵府请您过来。”
这便是要拜师的意思了。
魏锦雅诗互看一眼,点头致意。
九王爷耐着性子听到这,笑道:“师姐的画技比五年前,确实精进老练,我愿与之添彩。”
他走到魏锦那幅菊花图,一口气提笔写下:
题会芳园秋菊
忙里何曾把酒卮,
寂寞黄花未有词。
等闲应被西风笑,
一秋心事付菊知。
写完朝后面道:“印。”
陈仲阑旁边那人忙拿出一方小印,四公子利落钤下“春浮居士”四字。
魏锦忙福身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