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灵?”作为曾经的唯物主义者,萨拉查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但随后回想起母亲记忆中莫拉格.巴尔雕像的灵异之处,又不禁产生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神灵……真的会显灵吗?”锋哲虽然对雕像有所敬畏,但“显灵”……这听着也太匪夷所思了,他活了那么久,还未曾见过哪怕一位神明显灵过呢。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诡异,”诺伯对二人的反应表示理解,若不是他亲眼见证,他也不曾相信的,“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过。那是三十多年前,我们家族里有一位成员,可能是内心不够虔诚,大意忘记了,没有侍奉好主人的祭坛,结果隔天夜晚,在一条道路上,被一匹受惊的马踩踏而死。”
“只是这样的话,也许只不过是场意外啊。”被马踩踏而死,不过是典型的突发事故罢了,最多时间比较凑巧,萨拉查对此疑惑不解。
“家主,”锋哲若有所思,出声提醒,“他们可是吸血鬼。”
“是的,”诺伯微微颔首,“匪夷所思之处在于这位成员可是活了300年的古老吸血鬼,却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一匹普通的马踩死了。”
经这般明显的提醒,萨拉查方才后知后觉地有所领悟:“对啊,吸血鬼是只怕阳光的不死种族!”
“这倒是以讹传讹了。”诺伯微微一笑,解释说道,“虽然我们种族比人类强大,也不是除了阳光就没有弱点的。只要攻击足够致命,还是能杀死一名吸血鬼的。只是我们的再生能力非常厉害,这致命一击,需花费比针对平常种族大得多的力量。”
原来如此,萨拉查受教了。敢情吸血鬼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只是他们再生速度比巨魔还要强上三分,一般人根本施展不出能制吸血鬼于死地的猛烈攻击,他们不具备这等力量与速度。
吸血鬼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暗夜种族,他们的实力同血脉纯正和在世年龄息息相关,血统越是纯种,年龄越是久远,拥有的力量就越发强盛。而格伦诺尔的血液本就是古老纯净的一zhi,那位成员又有300岁的高龄,吸血鬼的能力可以大大提升个体的身体素质,一个新生的吸血鬼尚且不会被发疯的马匹踏死,更别提……
这个低级的死亡方式,对于一位古老高等的吸血鬼来说也未免过于屈辱。
“因为死法实在不可思议,就仿佛你们人类被一根棉花制作的棒子打死了一样,所以我思前想后,只能将其归因于主人的发怒上,从此以后更加不敢服侍不周,这个成员的故事在我们家族成了每个新生儿都必须知晓的教训。”
诺伯望了一眼雕像,又继续说道:“所以三年前,这座雕像失踪的时候,我们花费了大力气去四处搜寻,还因遍寻不着而心惊胆战了良久,幸亏没有坏事降临。”
看来魔神果然不是那么好伺候的……萨拉查默默地想,莫拉格.巴尔虽为格伦诺尔的主人,却也给了他们很大的心理压力,毕竟一个不慎疏忽,下场就摆在眼前。
他又看向静静搁置的雕像,那鲜红嗜血的双眼仿佛透露无以伦比的邪恶,他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便询问道:“莫拉格.巴尔,究竟是一位怎样的魔神呢?”
“你想了解我们主人的神话传说?”诺伯饶有兴致地挑起一边的眉。
得到萨拉查的承认后,他稍微理了理思绪,便打算从最耳熟能详的故事说起:“你应该听说过关于我们高贵的先祖——血母莉莉丝的故事吧?”
“听说过。”萨拉查毫不意外地点头,“据说莫拉格.巴尔创造了吸血鬼,祂在世上第一个将人转化为吸血鬼的,便是上古时代一位叫莉莉丝的女性,她因此被人尊称为血母。”
见萨拉查也能将这个传说张口说来,诺伯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很多人都认为莉莉丝被主人亲自转化是至高无上的荣幸,是无以伦比的幸运,也因此得到了远超凡人的黑暗力量,但是他们不知情,那次转化,可能是莉莉丝生命中最痛苦、最灰暗的时刻。”
“为何如此说?”这一回,萨拉查真的十分惊讶,他以为,吸血鬼对于获得力量这件事,是带着几分满意和感激的。毕竟,这是常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伟力。
就连锋哲,也带着一丝考究的目光,认真侧耳倾听。
“这得从头说起。”诺伯苦笑道,“传说这件事情发生在遥远的上古年间,在古老的东方——那比拜占庭帝国还偏远的地方……”
在据今约2500年前,麻瓜教典《圣经》记载的“示拿地”,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奔腾之处,也即富饶的两河流域,在这平原上诞生了世界上首个城市,随后演变成古巴比伦王国。
彼时,莉莉丝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在神殿侍奉神灵的祭司,还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单纯少女,天真无邪,朴实无华——那时她还不叫莉莉丝,她的真名已然不可考,也不重要——有一日,她有事外出,却在路途中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路人。
那个人——不,应该说那个怪物便是莫拉格.巴尔。
莫拉格.巴尔没有伪装他的身形,祂直接以怪物的模样现身在人类面前。祂有异常高大的身躯,猩红邪恶的双眼,向内延伸的巨大而尖锐的角,只有四趾的巨爪,以及一条长长的长满骨节的尾巴。
莫拉格.巴尔极度轻蔑地望着来人,不顾莉莉丝惊恐难忍的眼神,伸出长有尖锐指甲的爪子,无视她的反抗挣扎,将其强行拖拽至附近静谧的树林之中。
然后,祂毫不犹豫地强、暴了她。
整个过程非常血腥、残忍、粗暴,她遭受的暴力是如此的痛苦,惨叫声久久回荡不绝,那便是月夜降临之际,犹如哀鸣般地风声。她就这样被无情地玷污,最后被丢弃路旁活活等死。她额头上的那滴鲜血,就是惨案的唯一证据。
之后,一位游牧者发现了她。附近的游牧村落好心收留了濒死的莉莉丝。对于身受重伤的她,萨满等人进行了长达两个星期的救治,但最后完全无用。莉莉丝的生命就这样凋零了,村内的女人为她穿上祭服,将她的尸体架在木料之上,燃起一团篝火,为她举行葬礼。
但就在这一刻,已经死去的她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紧接着,她袭击了整个游牧村落,杀死了所有那些好心救治她失败的村民。生前,她是温柔的,但死后,她是恐怖的。她生前遭受的暴力,比起她对游牧营地的屠杀,显得相形见绌了。她用獠牙撕开女人的喉咙,大口吞下温热的鲜血,将可怜的孩子们的眼珠挖出,并且统统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