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放假了?”赖斯伸手想要揉揉陈康美的头发,但被小孩敏捷躲开,没忍住乐了一下,“还有你不是说要让我教你英语吗?”
“哪有刚踢完一场比赛就补习的!”陈康美震惊地抬头,平时给学校请假踢比赛,即使比赛中午就结束了、下午他也不会回去上课的。
赖斯欸了一声,拉长声音:“可是我都为此特地来看你比赛了,而且过两天有欧青赛欸——”
什么?!欧青赛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吗?陈康美大脑飞速运转,紧急把欧青赛的赛程从脑子里过了一遍,迟疑地问:“……之前说的要踢阿塞拜疆的那场小组赛?”
“你居然还记得?”听到陈康美真的把对手都想起来了,赖斯反而惊讶起来,“这么好的记性吗?”
欧青赛预选赛不是什么关注度很高的比赛,连媒体都只是偶尔会提一嘴,他就在夏歇打游戏的时候和陈康美提过一嘴,没想到小孩真的还记得。
“哥们记性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陈康美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翘起来的刘海,随后眼睛一转,开始指责好友:“但是你居然不是因为我精湛的技术而来看我比赛的!太伤心了!”
赖斯不接受这种无理的指责:“你都在场上遛弯、就差拿个椅子在场边坐下了,我是过来看你散步吗?”
“你又没说你要来……总之我不管,我心碎了!我不可以学习了!”
“那你要什么时候补习,我听说明年你就要中考了……”
诺兰站在旁边倚着更衣室的门看两个小孩打打闹闹,又宽慰又伤心:年轻人果然还是和同龄人玩的更好,不像他这种年纪大的老头,连找人讲个话都找不到,唉,想当年他还踢球的时候……
“老大,你感悟人生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挡道儿。”
突然之间一只手悄默默地摸上诺兰的肩膀、撕裂这不太必要的悲春伤秋,本该早就回家的沃特金斯从他身旁悄默默地探出头来,悄默默地在这位又开始怀念起曾经的主教练耳边低语:
“咱主场更衣室没有两扇门,老大你抵着更衣室的门,里面的人怎么出去?”
刚刚邦内因为出不去更衣室给他打了七个电话,他车钥匙都插进去一半了硬生生被喊回来,现在怨气比鬼还重。
也不知道俱乐部这球场是怎么修的,更衣室的隔音比他们平时训练的地方好那么多,邦内在里面哀嚎了半天外面愣是一个人都没听见。
诺兰被阴恻恻的沃特金斯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身后更衣室的门轰的一声打开,又把另一边已经开始准备用石头剪刀布决定今天到底学不学习的中学生们吓得一哆嗦。
“老大我求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老这样随时随地突然陷入回忆了,你明明才三十岁不要搞得七老八十了一样!”大声和诺兰抱怨完他的随地大小忆,邦内抓着沃特金斯就往外跑,“奥利我赶时间你快送我一程下次请你吃饭。”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跑走了,只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主教练原来一直在身后看他们叽歪吗?他以为诺兰早走了。
一聊起天来什么都忘了的陈康美冷汗都下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赖斯拉到身后,谨慎地问:“老大你还想回忆的话慢慢回忆,我俩先走了?”
与谨慎的语言相对的是迅猛的动作,话刚说完,不等诺兰回答,他拽着赖斯就往外跑。
赖斯被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地上,但运动员的平衡能力救了他,他勉强跟上陈康美的步伐,从奥斯邦尼路球场错综复杂的走廊里飞驰而过。
突然之间被刮了一脸风还被留在身后的诺兰痛不欲生,喊得很悲切:
“你们两个小孩!真是的!不要跑那么快!地板很滑的!小心点——”
“我们知道了——老大你回忆完也早点回去吧——”
陈康美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从容地躲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想要摸他头的手,整个人风驰电掣、一分钟不到就把赖斯走了半天的路跑完了。
一出球场门,他又拽着赖斯跑了几十米,直到熟门熟路地躲进球场旁边的小树林里才松开,随后往树上一靠就开始笑:“受不了了,老大现在真和更年期一样了。”
赖斯被拽着跑了大白天扶着另一颗树上喘气,一边跟着他咳咳的笑一边忍不住疑惑:“不对啊,凯文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记得诺兰还在一线队当队长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性格啊,至少不会动不动露出这种和跟叛逆的儿子吵架了一样的悲痛欲绝的表情。
“可能是当教练压力太大了吧,太恐怖了,我以后肯定不当教练。”陈康美心有余悸,他很想念之前还在队里踢球的队长版诺兰——那个时候诺兰在他的哀求下还会偷偷帮忙写作业呢,虽然得到的分数比他自己写的还低。
虽然定下了退役以后绝不当教练的flag,但是他还记得自己的诉求:“对了!就算你已经把书拿过来了我也拒绝学习!去踢野球呗!打游戏也行!”
“你怎么老是刚踢完比赛就想着去踢野球?”赖斯都有些无语了。
当年踢英青杯的时候这小孩就这样,怎么现在还这样,他最近天天在群里看陈康美嚷嚷着野球几缺几速来,难不成英议联的比赛强度远低于U18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