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打开储酒的房门,回头朝着二人说道:“今日毕罗里放的蒲桃酒就在此处,公子和小娘子请看……嗯?”
三人哑然无声,看着房内有些愣神,眼前景象让温知艺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她捂着嘴退后几步,神色惊恐。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蝇虫!
屋内黑压压一片,皆是飞旋的蝇虫,在店家开门的瞬间如黑水般涌出来,朝三人奔来,谢卿宴率先反应过来,只见他甩袖挥开面前的一群蝇虫,随后将温知艺护在怀中,用没有粘过蝇虫的那一边宽袖包裹住她。
“这……这……”店家哑声。
“别这这那那的了,你倒是关门啊!”谢卿宴忍住恶心搂着温知艺不断后退,边退边朝店家吼道。这店家真烦人,除了介绍他那传遍盛京的樱桃毕罗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怎会有如此呆愣的一个人!
“小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店家手指纠缠在身前,低着头小声说道,身后木门紧闭,却隐约闻到几丝不对劲的味道,方才涌出来的蝇虫大部分早已飞走,唯有几只仍旧在三人中间绕着,引得温知艺不停拍打。
谢卿宴不愿自己进去查探,打了个响指将苍羽呼唤出来,在温知艺讶异的眼神中吩咐苍羽进屋瞧瞧。
“这是不是不大好?”温知艺暗自发笑,悄悄靠近谢卿宴,踮起脚与其耳语。
“那你想进去么?”谢卿宴垂眸微微一笑。
脑中顿时浮现大片黑色蝇虫围着她的恶心场面,温知艺连连摇头表示不愿。就是苦了苍羽啊……她也没料到谢卿宴会有如此举动,不愧是金枝玉叶,就算被革职了也还是这般矜贵,难怪人称谢小郎君!
半晌,苍羽从房中带出一个酒坛子,正要拿到谢卿宴面前,却在后者嫌弃的目光中停住脚步,将酒坛放在地上,抬手挥开缠在上面的蝇虫,抬头朝三人说道。
“郎君,属下转了一圈发现蝇虫都是这个酒坛子引来的,也不知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谢卿宴扬了扬下巴,示意苍羽将其打开,四人凑头往酒坛子里看去,坛中深红色汁液浑浊不堪,阵阵腥味飘入鼻腔,血腥浓烈,引得人一阵干呕。
这就是血!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血……温知艺连连往后退,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准确来说每位女子与之皆是月月相见,店家收集这个究竟是要作何!莫不是要加在樱桃毕罗的果酱里面罢!
店家看着这般老实质朴,谁曾想竟是恶俗人一个!
“你说你家的食材新鲜,就是这般新鲜的?”温知艺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出声质问店家,声色俱厉,“若不是那老翁撞翻了我的食盘,我就要着了你的道了!”
“这……这……”店家依旧结巴,指着酒坛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别跟他废话了,带走!”谢卿宴冷声开口,朝苍羽摆了摆手,如同往常办案时那般一言九鼎。
说完,空气中沉默一瞬。
“郎君……您忘了,您现在被太后革职,我们没有资格将人带走啊。”苍羽一脸苦相,哀声叹气地说着。提醒罢,又怕在温姑娘面前拂了郎君的面子,不提醒罢,若是上面的人往后怪罪下来,他担不起啊!
“你们郎君没资格,我有资格。”
温知艺挺胸站出来,她好歹是圣人亲封的使臣,也算是朝中女官,不就是问个话,什么官问不行。她势必要问清楚这坛血究竟从谁身上来的,那群大老爷们儿定是不如她清楚,这事还是交给她最好。
谢卿宴单手握拳捂着鼻子瞟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却被温知艺用眼神堵了回去,他摇头低低一笑,任由她闹。
见状,店家再如何迟钝也该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少年少女身份必定不简单,他朝着二人扑通跪下,惶恐开口:“二…二位大人,小的真没有干这事儿,小的也不知道这酒坛子从何处来的。”
眼前酒坛子呈深红色,与其内里的“红汁”颜色差不了多少,再环顾储酒的房子,其余酒坛皆是半人高。温知艺随手打开一坛,浓烈的酒香味扑鼻而来,夹杂着丝丝蒲桃的香甜,这应当就是店家口中说的加在毕罗里的酒。
“大人也看到了,小的……小的没有道理拿这些污秽来砸自己的招牌啊!”
店家说的也并非不无道理,没有一个店家会希望食客在吃食中品出什么异常的东西,莫非这酒坛子是旁人放在此处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