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单人沙发里的顾希宵以手撑头,一脑门的生无可恋:“我也不想啊,老萧,可你瞧这数据,念力8,绝品吧?我接了这么多年元神,还没见过个位数的念力啊!”
九爷慢条斯理烫完杯,取过分茶器,将温度适宜的茶汤倒入杯中,示意一旁的劲装男子:“严海,你的意见?”
严海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双手持杯一饮而尽,回道:“念力确实偏低,优点是熵量也很低,尤其是出事件条时,熵量波动极小,峰值也就上跳一两点,这是好事啊,说明李莲花头脑清醒、情绪稳定,不良异变风险很小。”
顾希宵抹了把脸:“海叔啊,我正想说这个熵量。头一天他醒来后疯了似的扯管子要起身,我是一直揪着心呐,就怕熵量爆了。哈,你们知道我最后看到‘峰14’这个数字的心情吗?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我自己的脑子恐怕还不及他一半清楚!还有,我强烈怀疑他耳力过人,一开始我和肥鸡在走廊里的对话,他应该都听到了。”
“如此说来,他的战力可能高于系统预估。先不提事件条里一对百那场血战;光是肥鸡看到的,那天他一对三和刑警动手的情形,就很有意思。"
九爷说着搁下茶杯,在对面的长沙发上躺下,严海默契地走到他面前,弯腰掏出钱包假做手机,凑近作势拍照。
九爷忽而弹起,五指成勾直取严海面门,后者仰头避过,又顺势变爪为掌,一掌拍飞对方手中钱包,与此同时,九爷另一只手捞过一旁靠枕猛力平扫,跟着反手掷出。
“虽说看着没什么,不过好像有点巧?他就用了这一招?”顾希宵的疑问落在严海脸上,后者赞许点头:
“对,就一招。乍看之下出手十分随意,像极了受惊自卫,但出招时机、速度和准头把握得分毫不差。”严海拾起起钱包续道:
“从结果来看,一出手就成功逼退在场三人,扔出的玻璃水杯没伤人,却雨露均沾把不同站位的三人都浇了个透,唯一报废的是那只被击飞的手机。别忘了,你和九殿下的战力都是物理A,做到这些或许不难。但李莲花他看不见,光凭声音就能准确定位,一招解决首要目标的同时逼退次要目标,这样的判断和出手,我觉得系统给到的物理B有点保守了。”
顾希宵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这小子在装羊!老子那天就应该给他一记猛的,没准这会儿早探出虚实了!”他顿了顿又道:“其实那天他最漂亮的不是劝退了jing察,而是出了两个事件条,那可是两次濒死记录!能把死了两次的大事件当筏子使,从中推断出系统的实际作用,我不得不说一句,不愧是双商在线的S级!”
“哦,我听出来了,你这是不爽人家在谋算上处处胜你一筹吧。”
“老萧,我没心情开玩笑,他若想了解系统,我可以直接告诉他,可他从来没问过我,甚至在我想坦诚交底的时候拒绝了我。这些天我请他吃饭,也谈了不少,可每回他都全程太极,一有机会就打探我,打探系统和灵犀的运作,自己的事则能混就混。老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希宵抬起头,脸色少有的晦暗不明:
“他不相信任何人。”
“哦,他不相信你,一开始就骗你试探你。那你呢?你何尝不是在观察他试探他?”九爷说着严肃起来:
“李莲花醒后你晾着他,没在第一时间进行接触的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又说‘应该给他一记猛的’,你还干了什么?“
顾希宵忽然间有点心虚,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应付jing察那天,我逮着机会试了试他的武功,只可惜什么都没试出来,人家装得可好了!”
“糊涂!”九爷双眉紧锁:“简直作亖!你怎么试的?”
顾希宵只得一五一十说了。九爷听后久久不言,良久才点了点他,沉声道:
“我早就说过,一个合格的联络人,要懂得双向奔赴。活人也好元神也罢,谁也不是傻白甜,你头上顶着什么绝世好人标签了吗?凭什么要别人对你掏心掏肺100%信你?尤其他若预判了你的所有预判,察觉到你一直在观察他试探他,那么这些天他没甩脸子冷你,还肯吃你给的东西,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顾希宵难得有点语塞:“我……我的确想多多观察,一开始没接触也是因为人刚醒时,发现自己独处往往会显出最真实的状态。我不就想在见面之前对他多一点了解嘛。至于试武功,纯属临时起意,姿势都摆在那儿了,不用白不用……”
“简直胡闹!你自己搅黄的局还是自己收拾吧。现在也没适合你的新单。”九爷气冲冲从沙发上起身。
“殿下,你也不能全怪阿显,这次我们灵犀完全读不了数据,系统只能提供那几个属性,做点判定,所有资料都要阿显自己去探,他使些小手段也算合情合理吧?再说李莲花念力偏低也是事实,这单回收难度确实比较大……”
“严海你闭嘴!他那些不入流的小动作,不合情不合理更不安全!这是试探S级元神该用的手段?你觉得他有没有胆子如此试探帝君和陛下?就算对着妖族小凤凰,不也是规规矩矩客客气气?这次他分明没把物理B放在眼里,见目标身份普通,重伤初醒战力还没他高,就各种胡来,最后发现自己被涮还有脸撂挑子?索性那孩子熵量稳得一匹,也不爱和人计较,碰上别人直接寄了都不是没可能。哼,你还是让他自己想清楚吧!”
肥鸡满头大汗地等在走廊,好容易见门开了,忙迎上来:“九爷怎么说?”
顾希宵耸了下肩:“不出我所料,完全被老狐狸KO.了。最后他同意让我辅外充绩点,至于李莲花,自然还是我的。”
“啥意思?辅助外勤科清理不良元神?”
“没错,就是要我出双份工咯。”顾希宵把脸一摩挲,笑出了满面的奸计得逞:“好消息也有两个:第一、这单不计入老子历年回收率,第二、老萧同意把系统数据实时同步给我们。没了时间差,以后就可以实现5G在线测谎了,这下爽咯!对了肥鸡,你下次整个工作笔记给咱这位S级大佬,提前搞好关系。我看老萧是爱惨了他,今后啊八成会把他分给我们联络科,而且是正式签约的那种。”
肥鸡一脸苦涩:“……别啊,我看你们这些天谈得也挺好的,没想到你来真的,我实在不明白,花花到底怎么招你了,你不帮他就算了,还诅咒他回不去,你是不是有点过了?“
“肥鸡,你别忘了,你家花花是亲口答应过为我们效力的,却从没说他想回去。而且,人家一早就把留下的后路给打听全了,这你还不懂么?”
顾希宵说着拍了拍肥鸡的肩膀,扬长而去。
办公室内,严海一脸忧色:“殿下,我还是第一次见阿显如此失态,他的情绪很有问题,这些天熵峰也过50了,您看要不要先停……”
“你还不了解阿显么,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毛病,他是情绪不好,不过没坏到要弃单的地步。”九爷悠悠摆弄茶具,重新推给严海一杯新茶:“而且他这个反应,恰恰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啊?我还是觉得可能性不大,阿显从一开始就莫名抵触他,他们简直就是相性不合。再说年龄也对不上啊。”
“抵触?相性不合?严海啊,你真是太不了解这些小男孩的心思了。”
“殿下,对于人类来说阿显不小啦,都37了。您37的时候,早已威震四海独揽朝政……”
拎着茶匙的手微微一顿,九爷一脸无可奈何:“严海啊……”
“对不起殿下,属下失言了……”